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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已經(jīng)無話可說,但是你卻窮追不舍,那個女人有很多話想說,然而你卻問了一兩句就走了。”盧納說,她抬起手,扯開了窗簾,窗子下除了看熱鬧的,還有一個孤單的,靠在燈桿上的虛弱而瘦弱的女人,她將自己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看不出什么特征。
但是記者好像意識到了她是誰。
那個幸存者。
這場狂歡中最不被重視的那個。
很多很多人去采訪她,她沒有愈合的喉嚨又腫了起來,但是他們都不愿意聽她把話說完。
異色眼睛的少女端詳了一會茶壺,然后拿了出來,向里面丟了個茶包,然后倒上了熱水,“這樣紅茶應(yīng)該就可以了吧。”她一擊掌,然后將茶杯遞給了女人和記者。
然后盧納乖乖巧巧地站在了記者的身后,然而記者感到了脖子上泛起了一股寒意,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偏過頭,發(fā)現(xiàn)一把果醬刀被放在了他的頸側(cè)。
“不許走。”盧納輕聲說,“否則我就在這里讓你離開這個世界。”
然后她把一只手放在了記者的肩膀上,記者像是感到了一座山赫然壓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那就是他在潛意識里認(rèn)為這個少女比她弱小很多。
但是實際上,她的存在量級和自己相比,就如同一座高山和一粒石子罷了。
這樣恐怖的存在量級的差異,讓他無法判斷對方的實力。
他走不掉了,除非按照她所說的辦。
他的冷汗從額頭上滾了下來,掉進(jìn)了衣領(lǐng)里,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jié)夸張地抖動了一下。
“他消瘦而顯得偏高,手套上有化學(xué)試劑腐蝕的痕跡。”記者說,“你認(rèn)為兇手不是這個警方查獲的犯人,那么你認(rèn)為兇手是誰?”
“我不知道。”女人說,她喝了口紅茶潤潤喉嚨,“但是我敢肯定不是你們抓到的這個人。”
“為什么?”記者問道,“你還有什么線索么?”
“他嘲笑我反抗沒有用的時候,說你們中最厲害的也不過是在我的胳膊上留了道疤。”女人說,“可是你們抓到的這個人,胳膊上根本沒有疤。”
“存不存在他是在誤導(dǎo)你呢?”記者問道,“這樣你就會對警方說,他的胳膊上有道疤,就可以讓他逍遙法外了。”
“還有一件事。”女人說,“他不抽煙。”
“我接待過很多恩客,”女人說,她握緊了杯子,“常年抽煙和第一次抽身上的味道,我能分得很清楚。”
她抬起了眼睛,憔悴的臉上的眼睛卻熾烈而火熱,“你們雖然看不起我們,但是分辨男人,我們可能比蘇格蘭場最好的偵探還擅長。”
“他從前肯定沒有抽過煙。”女人說,“那天晚上,他想讓我認(rèn)為他抽煙。”
“對此我十拿九穩(wěn)。”她說,“而且我也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你們不讓我繼續(xù)說下去,就說明你們也認(rèn)為這個案子沒有那么簡單。”
“不是嗎?”她厲聲質(zhì)問道,仿佛地獄里爬出來的女妖,每一根頭發(fā)都滴著復(fù)仇的毒液。
盧納點了點頭,“我覺得對。”
然后她輕輕地將刀又往里壓了幾分。
“你要干什么?”記者驚慌失措地說。
“殺了你啊。”盧納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你看,我就算把你殺了,現(xiàn)在下面那么多圍觀群眾,他們都剛剛聽見了你們大聲講話,覺得你們應(yīng)該是發(fā)生了爭吵。”
“而且我是個小女孩,她比我高也比我結(jié)實,也比我更有動機。”盧納慢條斯理的說,“我把你殺了,然后他們會殺掉她來給你償命的。”
“你是不是很開心?”盧納笑著問道。
“我怎么可能開心。”記者身上的冷汗一層又一層地往外涌著,心臟已經(jīng)跳到了極限,然而就算腎上腺素如此飆升,他還是難以在這個少女手中動彈一絲半毫。
“唉,”盧納微微地偏過了頭,尖尖的白色犬齒顯得清純而殘忍,“你應(yīng)該很開心啊。”
“這不就是你正在興致勃勃地對她做的事么?”盧納問道,“你還希望她感恩你,為她報道了她的悲慘遭遇,所以你也應(yīng)該感激我啊。”
“我也會努力為你們寫一篇報道的,作為這個兇殺案的唯一目擊證人。”盧納認(rèn)真地說,“但是據(jù)說人死掉之后就不會說話了。”
“麻煩你在死之前對我表示強烈的感激吧。”她笑著說,笑得十分燦爛,沒有一絲一毫的負(fù)罪感抑或是陰霾。
“我也是很喜歡人類的感激的。”少女笑著說,手中的刀又往下壓了壓,像是撒嬌一樣的催促著,“快一點啊。”
“我可是很討厭等待的,你知道從來都是子民恭候王的到來。”她說,“我已經(jīng)十分尊重你了。”
“人類。”她輕輕地念出了那個稱呼。
記者感覺褲子一熱。
他失禁了。
這是個什么東西啊。
這個少女絕非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