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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桑踉蹌后退,不可置信地抬手觸碰額間:“這是……”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在金光中瞬間化為灰燼,尖嘯余音環繞,她已經消失在天地間。
那道金光并未因為敵人喪命而消失,反而愈加明亮,迸發出比朝陽更刺目的光芒。
九州四海,上至仙門修士,下至凡夫
俗子,皆在這熾白光輝中本能閉目。
光芒中,蕭銜蟬的身影漸漸虛化,她的血肉化作金色符文,骨骼凝為銀白律令。
她開口,言出法隨,輪回初立,規則即出,鐫刻進三界根基——
“修士持法,妄傷凡人者,天刑加身,道基盡毀。”
字字如雷,響徹寰宇。
當眾人再度睜眼時,山河依舊,卻再無修士敢輕視凡塵。
九霄之上,金光未散,在九州萬千凡人歡呼聲中,蕭銜蟬的指尖最先化作流金,衣袂寸寸飛散為星芒。
她垂眸望著自己逐漸透明的身軀,忽然對謝無柩笑了笑,那笑意還帶著往日的狡黠。
“妙妙!”
謝無柩嘶吼著撲上前,卻只抓住一把簌簌墜落的金光。
“你……你……”
話未盡,淚先流。
“我要變成輪回規則本身了。”蕭銜蟬語氣飄渺又輕快,“不要哭啊,謝無柩。”
“變成規則……那你呢?你本身呢?你這個人本身呢?還……存在嗎?”
謝無柩希冀聽到想聽的答案。
蕭銜蟬只是沉默。
她預感到,肉身消散,就是她成神的最后一劫。
“若以我為基石,使輪回再立,冥界重現,那我就算消失,也是理所當然。”
謝無柩徒勞地抱住她不斷溢散成金光的身體:“值得嗎?為了這個人間,值得嗎?”
蕭銜蟬笑了:“哭什么啊?我會變成規則本身,簡直帥爆了!”
她目光悠悠,看向九州大地——
初生嬰孩攥住的第一縷春風、垂暮老者煙桿里飄散的最后一星火、麥浪中直起腰的農婦額間汗珠墜入泥土、沙場上少年將士染血的甲胄下未寄出的家書。
無數生與死的光點如螢火升起,匯入她正在消散的軀體。
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有死亡來臨,每時每刻都有生命誕生。
所謂輪回,是千萬次人間煙火的薪薪相傳。
“我從不覺得自己被選中的勇士,并非天命選擇了我,而是我選擇了天命。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我愿意不自量力地選擇天命,僅僅因為我不愿被這樣的世界改變,僅僅因為這一路上,我遇到了許多可愛又溫暖的人,我不想他們被這樣的世界改變。”
蕭銜蟬收回目光,她看向謝無柩,伸手環抱住他。
“謝無柩,不必為我哭泣,下一個春天來臨時,當你路過人間,山川是我,草木是我,若你感受到有春風撲面而來,那就是我來擁抱你了。”
謝無柩跪在云海之中,眼睜睜看著最后一點屬于蕭銜蟬的輪廓消散。
沒有嘶吼,沒有痛哭,只是長久地凝視著她消散的方向。
胸腔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卻不見血,只余下鈍鈍的寒意滲進去。
過往的記憶忽然變得很輕,她笑著喚他名字的聲音,生氣時瞪圓的眼,還有最后那個擁抱的溫度,都像隔著一層霧,怎么抓都抓不真切。
春風拂過他的鬢角,像是一個輕吻。
謝無柩怔忡,他在心中回應蕭銜蟬最后一句話。
他的人生只有一個春天,不會愛上下一場盛開的繁華,他見過一棵樹是多么枝繁葉茂,生機勃勃,他只想和他的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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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羲仙尊廣袖翻飛,萬千亡魂在墟空中連成一條星河,自墟空淌入黃泉。
她輕笑:“蒼生得渡,甚好。”
冥界封鎖太久,亡魂們大都習慣在墟空中,乍然來到冥界,難免迷茫,明羲仙尊與逍遙道君便承擔了引渡這一職責。
逍遙道君引亡魂進入忘川迷霧,聞言頷首:“九州大劫得以解決,草木重萌,山河無恙,確是大善。”
無法心道君站在冥界入口,他望著魚貫而入的亡魂,突然道:“九州大劫?最后只有我的四個孩子死了。”
最后,他只撿到了一個小玉瓶,一只丹爐,一把破斧子和一個妙妙留下來的人。
“無法心,你一直無法突破渡劫期成功飛升,就是因為心性不夠,修無情道不夠無情,修多情道不夠多情,修蒼生道眼界太小,修個人道又心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