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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同伴們一個個銀箭穿心,倒在了馬下。
十幾個刺客死在亂箭之下,斃命不過是片刻的事情。
“收!”山坡上長須男子騎馬出現(xiàn)在視野中,他策馬從一邊進入了山谷,到了昭和跟前立即翻身下馬跪在她的跟前:“殿下可安然無恙?”
昭和點頭。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纖細的黑色身影那里,她翻身下來,聶縉過來扶住了她。
地上的女子身中兩箭,已然奄奄一息。
她緩緩揭開她臉上的面巾,露出曾經熟悉的面容,聶縉不忍看那樣子,昭和心痛道:“你究竟為何要如此?本宮從來沒想過,我同你,竟會如此見面。”
血珠從嘴角緩緩滑落,她蒼涼的看了看聶縉,又看了看昭和,苦笑道:“我還是不明白,為何你什么都可以有,為何我什么都沒有,難道說,這就是人的命?”
昭和捂著心口,痛心疾首的說:“倘若你不隨他們走,你本可以嫁個好人,做個新婦,難道你不明白?你伺候我這些年,難道你覺得我就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么?”
秋容扯了扯蒼白的唇角:“那又如何?只因為你的憐憫,我便能嫁個我不喜歡的人,這就是你的施舍了么?我不甘,你高高在上生來高貴的人又怎么能懂我這點卑微的驕傲……”
她望向聶縉,對昭和說:“倘若你真的憐憫我,便讓我同他說幾句話……”
昭和遲疑了片刻,便站起來轉身離開。
秋容望著眼前的男子,淚珠從眼眶中滾落,嘆道:“我生而短促,也算是自做自受。我這一輩子從來都是為了自己而活,從前對公主的那些敬愛不過是為了自己活的更好,我最愛的只有自己,因為這世上只有我自己可以依靠而已。可是……我沒有想到……我有生之年還會喜歡上一個人……”
她努力的伸出手指,輕觸他的手背,喘著氣道:“我知道你心里沒有我,我只有一個愿望,倘若我死,……求你……親手將我埋葬……”
她的淚水一串串的滾落出來,定定的可憐的望著他。
他眼眶濕潤了,點了點頭。
她心有所動,握住了他的指尖,輕輕的合上了眼睛,輕輕的說:“我原本以為……我們都是一樣的……”
輕輕的一聲喟嘆,女子的聲音仿佛飄在空中的煙塵一般漸漸消逝。
她的手從他指尖落下,昭和轉過身去,淚水滑落下來。
聶縉伸手撫了撫她的發(fā),輕聲道:“我答應你,親自葬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總算碼完了。喘一口氣。。。呼呼呼
第64章 v64
蘇州府尹本還留了活口, 奈何那些人全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逮住沒多久便吞毒自盡了。
昭和雖然心里知道是哪一班人馬,但是從這些人身上拿不到證據, 便讓蘇州府尹自去處置,只整頓了人馬繼續(xù)上路。
秋容臨死前要聶縉親手葬她, 昭和便叫人在山谷的坡子上掘了墳將秋容就地安葬,聶縉撒上了最后一抔土。畢竟是朝夕相處四年的身邊人, 昭和雖覺得她可恨又覺得她可憐。
聶縉想起她臨死前說的那句話“我原以為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可以理解她心底的郁怒和不甘, 那些他都曾經經歷過,然而,他們又是不同的,因為他有昭和,心中有愛,而她的心中, 卻是一片荒漠, 所以才會那般肆意的背叛最親近的人、以最惡意的揣測去判斷別人, 最后落得如此可悲下場。
因著這次將那些匪徒一網打盡,于路回京倒是十分順遂, 蘇州府尹令了鐵甲護衛(wèi)一路護送昭和等人回京, 路上肖小見這等架勢也不敢招惹。
一路曉行夜宿, 到達京都的時候已是春暖花濃的三月,因著旅途的疲憊,大家都要好生的修整一下。
文光和蕊兒、來寶同阿吉一起陪在后宅里頭,阿吉得嘗了一回夙愿, 又有小伙伴的陪伴,性子比從前開朗了許多,鎮(zhèn)日里可高興著呢。
皇覺山上,山腰間的亭子上,一個身著素衣的女子臨欄眺望。只見山道上一輛華麗的黃幔馬車緩緩行駛,前后擁簇著不少人馬向著山上的皇覺寺過來。
“娘娘,今兒皇覺寺可熱鬧呢。”
素衣女子微擰遠山煙眉,轉頭看向身邊的侍女蓮蕊,問:“你可知道那來的是誰?”
蓮蕊也身著暗青色素衣,神色卻依舊活潑,饒有興致的對她說:“我跟小尼姑打聽過,是藺貴妃來上香還愿來了。”
“是她?”她眼眸微轉,再次轉目望去,看這陣仗前擁后簇錦繡繁華的樣子,倒是比她這個皇后出行還隆重。
她久離皇宮,看來宮中的情勢已經發(fā)生了變化。
葉思怡掐指一算,她離開皇宮已經三月有余,當初元和帝說親自接她回京,如今日期已過,這藺貴妃都來上香還愿了,那皇帝還沒想著這里還住著一個皇后呢。
雖然并不期望回到那富貴牢籠,可是想起帝王的涼薄,到底讓人心寒。
葉思怡自嘲的笑了笑。
如今,她就住在這半山腰的清凈俺,因著皇覺寺時常有人來往,她住這邊倒還清凈些。
閑事看書禮佛,偶爾在山中走走瞧瞧,日子倒是比宮中過得自在。
蓮蕊鎮(zhèn)日在山里頭悶的慌,還伏在欄桿邊貪看那般人馬,待得那般人馬進了殿堂,便沒得看了,不由得嘆息一聲。
葉思怡看她那副貪玩的模樣,笑道:“瞧你跟猴似的扒在欄桿上,小心翻身掉下去,到底是宮里出來的人,瞧著太不像樣。”
蓮蕊一聽趕緊縮回腦袋。
這時,山里頭響起幾聲清脆的笛聲,那笛聲仿似婉轉的莫非鳥鳴,悠揚動聽,雖沒什么曲調,卻很是熱鬧饒有趣味。
蓮蕊笑道:“這人不會吹笛子,曲不成曲調不成調,不像曲子倒像是鳥叫!要是我見著那人,肯定要數落他幾句。不過倒是難得他隔幾天就上山來吹一吹,每次吹的還不一樣,倒是挺有趣的。”
葉思怡一怔,立在原處,定定的看著枝丫上的一朵粉紅桃花,耳朵卻專注的聽著那笛聲。
“哎,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原來是個書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