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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華有些自嘲地笑自己的冷血,為什么不幫她?因為在世家子眼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就是多此一舉。
怪不得她看他們的眼神那般陌生,他們生來就不是同一類人啊。
孟合歡…蕭若華在心里咂摸這個名字,悶頭灌下一杯酒,任由烈酒辣到心底。
他在心里無數(shù)次地喟嘆,從小到大每一次,聽見合歡搜羅那些寒門才子,孜孜不倦地舉薦給陛下,他就要嘲笑一番她的天真:別說是做官了,就是京城貴胄瞧不上眼的小吏,僅僅有才華就能做的嗎?
便如此時,會有人因為合歡公主是一個大好人就不算計她,利用她,背棄她嗎?
會有人僅僅因為她美貌無雙,才華橫溢,心地善良,就想與她結(jié)秦晉之好嗎?
衡陽看著他變換的神色,以為他還在生氣,便道,“不是我不讓你去救合歡,你也知道,蕭家和我家一向不和攝政王起沖突...我們都要及冠及笄了,不能給家里惹麻煩。”
蕭若華沒有說話。
衡陽撅著嘴,蕭若華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總是見不著面,她好不容易碰上他,也不愿意再吵嘴,于是換了話題道:“方才聽你的小廝說,你又去京郊練馬了,”她不滿道,“才過了生辰,蕭伯伯要你看一些書,又要打理一些家族往來人情之事,你倒好,能躲就躲--等蕭伯伯過幾天騰出手,不再請一次家法才怪呢。”
蕭若華皺眉:“只要你不說,我爹怎么會知道?”
衡陽瞪大眼睛:“蕭若華,難道我不是為你好嗎?”她雙手握拳。
“我不用你管。”他冷漠道。
衡陽什么時候被這樣拒絕過,她氣道:“蕭若華,你什么意思?”
一氣之下,便有些口不擇言。
“三年前你執(zhí)意在打獵時亂跑,最后引的我們都迷路了,惹得陛下下令救你,惹出多大的亂子。”
“現(xiàn)在還要逞強嗎?”
言旐憋著眼淚,倔強地不讓他掉下來。
她知道,若華是怪自己攔住他,沒讓他去救合歡,但她真的是為他好啊。
合歡那個家伙,雖然心眼不好,弄的所有人人仰馬翻,但是,如果能順手救她,她怎么會不救。
紫衣袍的少年郎一臉不耐煩,他平生最討厭有人翻舊賬,更何況還是當(dāng)著這許多人的面,而衡陽郡主從小就順風(fēng)順意,更不懂收斂和看眼色,見他沒有反駁便自以為說到他痛處,此刻更是越發(fā)起興。
“言旐,你不要太過分了。”
白毓也頭疼,這兩個整天也不能消停一會兒,可此刻畢竟是魏恒的納征之禧,朝上大人們和夫人們還沒走呢--
他只好拉著衡陽,“少說兩句吧,到時候京中又滿是傳言。”
“他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說著,又低聲嘀咕,“他也就會欺負(fù)我,若是旁人說的,他必定處處留意,再不會這般。”
衡陽鬧個不停,蕭若華今天也不知怎地,一個勁和這女郎杠上了。
“我便是闖出什么禍?zhǔn)拢膊桓赡闶隆!彼湫Φ溃澳悴惶崛昵耙簿土T了,三年前若不是因你要什么火紅狐貍,我們怎會迷路?”
衡陽也氣惱不止,“怎地,你有情有義愿意為旁人尋什么珍奇,為我尋一只狐貍就氣惱么?”
蕭若華眉目一厲,眼神冷淡,“我因你遇險,可你呢,言旐,你丟下我跑了,若不是,若不是--”
若不是合歡,他早已經(jīng)死在那浩瀚的密林里邊,尸體被豺狼啃成白骨,再沒有這樣一副郎君的俊俏模樣,叫人看不出這是名聲在外的蕭家公子了。
便是時至今日,他依舊不能忘記那日的絕望,和鋪天蓋地的欣喜,生死一線的危機解除后,他的心里全是對合歡的感激,每每回憶起當(dāng)時情景,除了一身冷汗外,也只有感慨這世上除了爹娘,便只有一個合歡對自個這么好了。
可惜啊,她也變了。
蕭若華硬起心腸。
衡陽聞言,便拖著哭腔道,“我也沒有辦法,我要跑出去找人救你啊,若華,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會,留在那里只會餓死,還給你添麻煩...”
一股倦怠襲上心頭,蕭若華忽然不想再說什么,她說的振振有詞,可她就是拋下重傷在身的自己跑走了,當(dāng)然,蕭若華也不怪她,只是,有了合歡的傾力相救,他也是人,有偏私,自然對她更好更依賴。
這是人之常情啊,衡陽怎么能怪他,怎么有臉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