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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母也笑得讓人如沐春風:“你們兩個皮猴子,還是像小時候一樣,逮著機會就斗嘴。這青梅竹馬長大的,到底是知根知底兩小無猜的情誼。”
大哥陸宇不動聲色地問道:“筱君這也定了要回國發展了,你們什么時候訂婚?”
傅筱君道:“我還得出國一兩次,將那邊的業務收個尾。現在都什么時代了,我和三哥年紀也不小了,等下半年或者來年初,我們就直接結婚,訂婚什么的,太麻煩了,又弄得滿城風雨的。”
陸父點點頭:“咱們兩家是世交,老傅身體不好,訂婚就不折騰了,直接定在年底結婚吧!”
二哥陸淵的臉色并不好看,但也沒多說話,只是看了弟弟一眼。
陸昊一攤手:“我沒意見。只要筱君愿意,我隨時可以領證辦婚禮。”
傅筱君嫣然一笑,鄭重地起身舉起酒杯:“謝謝叔叔阿姨,謝謝三哥,謝謝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多余的話我不說了,謝謝大家給我準備的接風宴!我先干為敬!”
傅筱君舉杯一飲而盡,殷紅的酒如同沸騰的血,沖入喉嚨。
夜色已深,a城依舊燈火輝煌。
陸昊倚在家里客廳陽臺處抽著煙。
陸淵插著兜走過來,也倚在他身邊的欄桿上,看了眼外面閃爍的霓虹,嘆了口氣。
“怎么?睡不著?”
陸昊吐著煙圈:“才十一點。”
陸淵看著弟弟,沉默了半晌,問道:“這些年你非得貪玩,不好好找個人成家過日子,現在,后悔了?”
陸昊抽著煙吊兒郎當:“后悔什么?”
陸淵扭臉看窗外,半天沒說話。
陸昊道:“二哥,傅筱君要的,我給得起。不就是樁婚姻,給傅伯伯個安慰,或者是個孩子,有什么給不起。”
陸淵隱怒,沉聲道:“阿昊,筱君那樣的,我們當她是妹妹,可以。可是她如今這樣,當妻子……”
陸昊看著二哥,玩世不恭地笑了,插嘴道:“當妻子怎么了?那可是個神人,人間尤物,要不是有美國那一出,你以為人家看得上我?”
陸淵又心痛又無語,氣悶地懶得理陸昊,轉身就走,半路站住,回頭耐著心地對陸昊說:“你心里對筱君,到底是放下了還是沒放下?要是放下了,就該拒了這門婚事,找個真正喜歡的過日子。要是沒放下,就別這副情場浪子吊兒郎當的樣兒,和外面的人斷了,好好和筱君過日子!”
陸昊夾著煙吐著霧笑:“別!二哥!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你只見樹木不見森林的性子!我和筱君結婚,是各取所需,互不干預。我們講好了的,不存在誰欺騙誰。我家有美妻,既全了爸的忠義,又全了筱君的后路,也不枉我當年的執念,挺好,不是嗎?”
“你好自為之!”陸淵不再多言,轉頭就走,卻在客廳拐角的樓道里,看到陸母林月華。
陸淵站住,喚了聲:“媽。”
林月華道:“你跟我來,媽跟你說幾句話。”
陸淵跟著林月華進了房間,林月華低聲對陸淵道:“你和阿昊談過了?”
陸淵壓著煩躁,不解地對林月華道:“媽,原來你不太喜歡筱君的性子,嫌她心太野,當年的事你也知道,阿昊差點丟了一條命去!怎么這回,你如此樂見其成!咱們家和傅伯伯家交情歸交情,可這突然讓筱君和阿昊結婚,這算什么事!”
林月華端莊的臉上沒了笑容,嘆了口氣道:“阿淵,你也知道,你弟弟這些年,說是交女朋友,可他哪個真用心過?除了長得漂亮,沒一個家世相當的,跟著他除了圖財就是圖勢。這眼瞅著三十了,也該定下來。筱君別的不說,家世、相貌是沒比的,何況阿昊,原來那么喜歡她……”
陸淵就那么靜靜地盯著林月華,盯得林月華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漸漸說不下去了。陸淵正色道:“媽,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陸淵用的是陳述語氣,不是問句。林月華欲說還休,欲說還休,最終還是破罐子破摔道:“你做科研的,不關注家里的事。你大哥那邊出了點事,你爸未必兜得住,到時候還得你傅伯伯出面。就算你大哥真的退下來,傅家的人脈家業都在,阿昊和筱君結婚,也是給我們家留條后路。”
陸淵只覺得一股氣直沖腦門,一時想發作卻又發作不出來,困獸般亂踱幾步:“什么時候的事?阿昊他知道嗎!”
林月華道:“知道。我和你爸開誠布公跟他談過了,我們家在a城這么多年,一朝失勢,虎落平陽被犬欺,落井下石的人比比皆是。你大哥那邊正在運作,風聲還沒傳出來,要是熬過來一好百好,要是真折了,這個家還得他撐起來,如何取舍,他明白。”
陸淵靠在墻上,仰頭平復了下自己的情緒,對林月華道:“既然阿昊知道,那就由你們吧!我這個人,一向不是當官也不是經商的料,享受了家里幾十年的庇佑,遇到事也幫不上忙。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