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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遠喬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在心里暗罵了聲“醋壇子”,又把口罩拉了上去,朝蘇沉星揮了揮手:“那我先去忙了,星星你好好休息啊,有什么不舒服記得按鈴。”
“星星”兩字一出口,周應淮的眼神就越發不善起來,賀大醫生絲滑地溜至門外,還不忘探頭對周應淮補了一句:“對了,剛說的事別忘了啊!”
病房內少了個人后,頓時安靜了下來,周應淮還在幫蘇沉星暖著手,感受到對方的指尖終于不再像之前一樣冰冷后,才輕聲問道:“餓不餓?我讓小楊去訂餐了。”
聽他這么一問,蘇沉星還真覺得胃里空蕩蕩的,難得感受到了些饑餓感。
“有一點,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了。”周應淮示意他看墻上的時鐘,時針指向九的方向,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正說著話,小楊就提著幾個打包袋風風火火地進門了,看到坐起身的蘇沉星時,嗓門響徹了整個病房:“哥你終于醒啦!”
蘇沉星應了一聲,此時剛好點滴也逐漸見底,周應淮便按鈴讓護士進來拔了針,蘇沉星凝血功能也十分一般,涌出的血液浸透了兩個棉花球才漸漸止住。
周應淮一直緊皺著眉頭,小護士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看血止住了之后就麻溜地跑了,蘇沉星不由得有些好笑:“你嚇人家干嗎?”
對方沒應聲,只沉默地把他扶到了洗手間,洗漱完后,小楊已經將飯盒一一在桌子上擺好了,考慮到蘇沉星的身體情況,飯菜都是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
“將就吃點,我晚點回去做好了給你送過來。”周應淮拆開筷子遞給蘇沉星,這話聽得小楊直咋舌,默默看了眼寫著“向云軒”的包裝盒,敢情這頓都快抵得上他半個月工資的飯菜居然是將就嗎?真是萬惡的資本家!
蘇沉星是真有些餓了,在兩人的注視下喝了小半碗粥,有些無奈地開口:“你們都看著我干嗎?吃啊。”
“我來之前就吃過了。”小楊擺擺手示意不用,“倒是周總應該還沒吃吧?昨天守了一晚上。”
聽到這話,蘇沉星才注意到周應淮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衣服也難得地有些皺,他一時啞然,半響才將餐食推到他手邊:“你一晚上沒睡?”
“沒,隔壁就是家屬休息室。”他沒說的是,即使休息室就在隔壁,他還是忍不住隔一會兒就過來查看蘇沉星的情況,索性在病床前守了一晚。
“下次別這樣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蘇沉星皺了皺眉,小聲嘀咕了一句。
聽了這話,周應淮給蘇沉星剝蝦的動作頓住,表情有些冷淡:“小孩子難受了會喊疼,你……”
注意到青年瞬間變得有些心虛的表情,他嘆了口氣,語氣又變得輕柔:“下次不舒服記得說。”
“對啊對啊,哥,你每次生病都忍著,上次也是,燒到快40度了也不說,差點沒嚇死我……”難得有人管管蘇沉星,小楊這個大喇叭又來勁了。
“上次?”周應淮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小楊嘴巴一張就是吐槽:“就上個月,蘇哥直接就燒暈了,嚇得我趕緊叫救護車,還好沒出大事,就是忘……”
他一時嘴快,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之后忙緊急剎車,心虛地看了一眼沒什么表情的蘇沉星,拎包就走:“蘇哥,周總,你們慢慢吃啊,我先去公司了。”
他走了之后,周應淮往蘇沉星碟子里放了幾只蝦仁,像是完全沒意識到小楊的話有什么問題,只溫聲哄著青年多吃幾口。
解決完早飯后,周應淮一邊給蘇沉星揉著胃,一邊仿佛不經意地開口:“醫生說最好還是做下胃鏡,我約明天可以嗎?”
蘇沉星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抗拒,他垂眸看著地板,敷衍地回答道:“沒必要,老毛病而已。”
“我問過賀遠喬了,他說可以打麻醉,一點都不會痛。”周應淮的手依舊溫柔地在蘇沉星腹部打著轉,“你胃痛太頻繁了,做下檢查安心些,好不好?”
蘇沉星別過臉,眼底閃過一絲陰郁,聲音帶著些不容拒絕的固執:“不用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周應淮的臉色沉了沉,但語氣卻越發輕柔:“還是做一下吧,知道問題在哪里后也好治療……”
“我說不做就不做,死不了的!”
蘇沉星甚至都不知道這陡然涌起的抗拒情緒是是從何而來,心底的煩躁抑制不住,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突兀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周應淮剎時就不出聲了,蘇沉星說完后,臉上馬上浮現出懊悔的神色,他深呼吸了幾下,張了張口,想向周應淮道歉,卻感覺一滴溫熱的水珠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他呆愣了幾秒,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周應淮,只見對方手上的動作一直都未停歇,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要不是那通紅的眼眶,和睫毛上掛著的一滴未落的淚珠,蘇沉星幾乎都要認為剛剛是出現了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