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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驚得幾乎魂飛魄散，所幸職業本能接管了他的身體，一個箭步上前查看情況，并厲聲喚來護士將人推去搶救。一片混亂間，他甚至還能想起來父親今天也在醫院，來不及解釋就把人搖去了搶救室。

那日的搶救持續了四個多小時，情況比想象中的還要驚險，蘇沉星本身體質就不好，血壓血氧持續走低，糟糕的凝血功能更是雪上加霜……總之，這場急救下來，每個人都累得夠嗆。

好在結果還算順遂，就是蘇沉星的身體太差，本來預計在icu里呆三天就能轉入普通病房，但因為指標不算好，人也一直沒醒，便又延長了兩天。

此刻他和周應淮就站在探視窗前。賀遠喬看著周應淮的側臉，發現他在短短幾天也憔悴了不少，心里頭也堵得慌，忍不住出口安慰：“你也別太自責，我看了沉星的檢查報告，他本來就有些隱性出血的癥狀，就算沒受周復刺激，也指不定哪天就爆發了。”

“嗯。”周應淮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了賀遠喬，他的表情很鄭重，“謝謝你。”

“行了，說這些干什么？”賀遠喬刻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一些，“到時候你和沉星結婚，記得喊我坐主桌就行。”

周應淮扯了扯嘴角，很想配合他笑一下，卻只露出個苦澀的弧度。

賀遠喬看得內心發澀，剛想繼續勸他幾句，就聽護士出來喊：“蘇沉星的家屬在嗎？探視時間到了。”

“快去吧。”賀遠喬忙示意周應淮跟著進去，看著對方逐漸遠去的身影，又想到還在icu里躺著的蘇沉星，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

周應淮熟練地換上了無菌服，在護士的帶領下踏進了icu。

這不是他第一次進這個地方，但每次接觸到室內的冷氣時，都忍不住在想——蘇沉星那么怕冷，就算是夏天都手腳冰涼，在這里面呆著得多難受？

他站定在了蘇沉星的病床前，青年身上連接著大大小小的監測儀器，那些細長的線纏繞在他身體上，像是冰冷的枷鎖。

蘇沉星的面容雪白得幾乎要和病床融為一體，黑發凌亂地散落在枕邊，他就這么安安靜靜地躺著，沒有一絲要蘇醒的跡象。

他好像又瘦了些，臉頰幾乎都有些凹陷下去，手腕細到似乎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皮，手背因為連日的輸液泛起駭人的青紫。

周應淮坐在病床旁，暖著他冰涼的手指，卻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所有人都覺得蘇沉星已經度過了危險期，醒來不過只是時間問題，但周應淮心底卻翻涌著深重的恐懼。多年來，為父母尋求一個真相是支撐蘇沉星活下去的唯一養分，如今大仇得報，他是否還愿意讓自己的靈魂被困在這具傷病交加的軀殼中？

會不會想著……就這么追隨著父母的腳步遠去？

周應淮沒有把這個猜想告訴其他人，他甚至都不敢細想。每當這個念頭泛起時，他的心臟就像是被無數細針穿過，泛起一陣刺骨的痛。

怎么樣才能留住他？這個疑問始終在腦海里盤旋，他卻悲哀地發現，自己手中的砝碼輕得可憐，根本無法抵擋天平的傾斜。

“沉星，你說等我回來，要告訴我一個秘密。”距離探視時間只剩下五分鐘時，周應淮俯身靠近病床，貼著他的耳廓輕聲開口，“能不能快點醒過來，告訴我？”

病床上的青年依舊沉睡，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宛如童話故事里的睡美人。周應淮保持著這個姿勢，定定地凝視著他的面容，直到護士前來催促。

“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周應淮緩緩地直起身，輕聲和蘇沉星道別。

“滴——滴——滴——”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周應淮心臟猛地一跳，迅速轉身撲向床邊。

他清楚地看見，蘇沉星的手指，正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第87章

蘇沉星真正意義上的清醒是在兩天后。

那天他短暫的睜眼弄得整個病房兵荒馬亂, 醫護人員立即沖上來查看情況，像是一堵人墻般堵在了病床前。周應淮被擠到外圍，連大氣都不敢喘, 心臟急劇跳動, 緊緊望著蘇沉星的方向。

“他好像是在叫你。”

人墻突然開了一條縫，有個護士扭頭看向周應淮, 有些猶豫地開口：“……小淮？”

周應淮腦子空白了一瞬，反應過來后，立刻撲到了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