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呼吸是無法自我調節的沉重,林晉慈低聲說著熱,眼眸半睜半閉,連按上車窗的手指尖都透著紅。
長風灌入,車內立時侵了冷氣。
傅易沛偏過臉,看著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肩頭,被外頭一盞盞飛馳退去的路燈照亮,幾縷烏濃發絲,落在斜肩裙未遮蔽住的肌膚上,有的蜷進深陷的鎖骨陰影里,像有生命一樣,
蓬蓬舞動。
而這發絲的主人,面龐靜然。
落合的眼睫下方,生一顆小痣。眉目冰冷看人時,這小痣愈顯寡情薄意,閉著眼,倒似淚印,有一股天生的悲憫。
傅易沛拿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林晉慈身上,又把大開的車窗升上去一些。
司機不知方向,問要開去哪兒。
傅易沛先問了林晉慈,不出意料沒有回答。
他考慮要不要托人去林晉慈的表妹那兒打聽,因此一時沉默。司機則提議,將林晉慈一塊帶去他舅舅家,那院子大,不愁沒地方安頓。而且有他舅媽和家里的阿姨在,幫著照顧女孩子也方便一點。
林晉慈就在這個時候把眼睛睜開了,眸子黑亮得像跌進溪底的星,眼波沉靜如泠泠的水,無聲望著傅易沛。
傅易沛亦看著她,又問了一遍:“你家住哪兒?”
他不指望林晉慈還能頭腦清晰報出一串精確到門戶的地址,但也小瞧了林晉慈,她四下看了看,像在找什么東西,傅易沛把她的包拿過來,她就是要這個,翻出自己的手機來。
前頭有車搶道,司機急踩了一腳剎車。
林晉慈跟手機一塊猛摜到傅易沛的膝上,手機掉下去,“咚”一聲,磕出悶響,她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攔腰撈住了,才得幸免。
她趴在傅易沛腿上,胸腹氣短,腦子晃得更加暈眩,一時無力起來,只感覺到有寬大的身子從背后壓下來,貼身的裙布薄軟,男人挺括的襯衫面料貼來,窸窸窣窣蹭兩下,觸感清晰,很快傅易沛直起腰,將她的手機撿起來。
可能是剛剛摔到按鍵,手機屏幕已經亮了,停在灰暗的輸密界面。
傅易沛拿在手里,望著她問:“要打給誰?”
有些許雜光自車窗掠過,林晉慈看到傅易沛的臉籠在不明亮的車內,居高睨著人,唇線隱隱下垂,這種神情的傅易沛,有些陌生。
但林晉慈并不怯,還是命令一般:“打開。”
見她不清醒還如此執拗,傅易沛語氣也不怎么好,沒有樂于效勞的態度,硬邦邦吐出兩個字:“密碼。”隨后望著她,又調侃一句,“還記得嗎?”
林晉慈頓了一下說:“六位數,生日。”
傅易沛反應迅速,手指按下六位密碼毫無停頓,屏幕迅速解開,林晉慈手機的冷光直入傅易沛的眼。所顯示的界面,是林晉慈沒有退出的備忘錄。
里面有她打的字。
內容是一串精確到門戶的地址。
將地址報給司機,傅易沛仍拿著林晉慈亮屏的手機,直至自動息屏。
黑暗反饋聲響,車子正蝸行于高架擁堵的車流中,不時有尖銳的鳴笛遠遠近近傳來,傅易沛的心,卻忽然安靜得像一間塵封多年的空房子。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原來這樣清楚地記著林晉慈的生日。
或者這樣說。
他從來沒有忘過。
傅易沛不是一個執意念舊的人,也從未演過苦情戲碼,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這人很豁達、也隨和,心寬如洋,少見計較。
他跟林晉慈是通過電話道別的,雖然“你很好,但我還是不喜歡”這種欲抑先揚的話缺乏新意,但男女之間,多少潦草結尾,不是這樣殊途同歸?
傅易沛曾苦中作樂地想,他們的戀愛細究起來好像名不正言不順,無由而始,無疾而終,但分起手來,倒很模范——體面揮別,兼有祝福寄托于未來那些不再相交的日子,漫漫時光,融斷牽扯,沒收音信,而后再無聯系。
魏一冉總替傅易沛不平,好像傅易沛受了天大的委屈,傅易沛覺得沒必要,他要是為林晉慈尋死覓活,郁郁寡歡,那聲討還有理,但他不是一直好好的么。
他壞不掉的。
因早有預料,意外也算不上。
那些回憶起來似是春日永駐的日子,任由曖昧困鎖,甘心受心動的縛,可哪怕在做極親密的事,傅易沛也從沒有一刻篤定林晉慈是喜歡他的。
她也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
她只是在難過時有些依戀他的懷抱,允準他一再的靠近,默許他莽撞的親吻。
高中就已經有人同她出雙入對,他只是在那個人不在的日子,暫代一段聊以慰藉的替身。
主角奔赴星光,凱旋而回,該退場的自然要退場。他是電影學院出來的,對此橋段諳熟,故事里,男女主角的事業線圓滿后,感情線自然也要迎來幸福的結局。
失意是預料中應得的。
他只怪自己不夠好,怪那個人為什么還要回來。
他不怪林晉慈。
她只是選她喜歡的,又有什么錯。
等身邊的朋友再提及似乎許久不見林晉慈,才知道他們早已分手,傅易沛面帶微笑說兩句云淡風輕的話,眾人信這一頁的年少愛戀無關緊要,一齊揭了過去。
林晉慈這個名字,除了魏一冉,沒人再提。
車子在半途停下了。
林晉慈急促拍著車門,說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