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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的衛(wèi)衣帽子下,男生額前的發(fā)絲微濕,臉龐白皙明朗。
握傘的傅易沛一偏頭,也看見了林晉慈,怔然后,浮現一抹意外的神色。
電子女聲在傅易沛從玻璃門里走出時說“歡迎下次光臨”,他提著東西,走到林晉慈面前,問她這么晚了,怎么會在這里。
林晉慈示意手上的一沓彩印資料。今天撞上傳媒院的學子趕設計裝幀的作業(yè),校內的文印店人滿為患,沒想到校外的文印店也不清閑,排隊到現在。
林晉慈看著傅易沛,白t外疊穿著紅色的格子襯衫和淺灰的拉鏈衛(wèi)衣,暗紅色的薄底德訓鞋之上,腿長得有點比例失真,還是顏色藍得發(fā)白的破洞牛仔褲,但破洞的位置和形狀似乎跟之前不一樣。
傅易沛好像很鐘情這種褲子,懷疑這樣的寬松水洗藍牛仔褲,他有一百條版型和破洞不重樣的,從高中穿到大學。
高中某次,林晉慈去辦公室送作業(yè),撞見班主任訓話,問傅易沛:“現在的小年輕火氣是真旺啊,光顧著帥,這大冷天的,膝蓋不冷啊?”
傅易沛一本正經地說:“謝謝老師關心,現在風濕就挺嚴重的了。”
當時林晉慈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笑了一下。
但此刻的笑,卻完全被傅易沛捕捉。
“你笑什么?”
傅易沛也是笑著問的,表情有些茫無端緒。
“沒什么。”林晉慈聲東擊西,指他肩上一處,黏了一小張金紙,“你這兒粘東西了。”
傅易沛把傘并到拎馬夾袋的那邊手中,往肩上一抹,捻下小紙片,一看,說:“應該是禮炮里的碎屑。”他跟林晉慈解釋,“我們弄了個工作室開在附近,今天他們喊了一些朋友過來慶祝。”
林晉慈低眼看去,袋子里裝的都是酒水。
“我本來想問你要不要來玩,上周遇見你學姐,她說你最近很忙,就沒打擾你了。”
傅易沛解釋得很得當,但林晉慈聽了,總覺得這話有不盡不實的地方。
腦子不自主地冒出室友的聲音。
——他在追你啊,你不知道嗎?
——他當然不是喜歡吃便宜飯,他是喜歡你吧。
——他應該也覺得你有點喜歡他吧?
林晉慈走了神,直到傅易沛再度說話。
“你是不是沒傘?”傅易沛伸出手上的傘,“這個給你用吧。”
雨還在下,林晉慈問:“那你怎么辦?”
“我沒關系。”
林晉慈看著他問:“你為什么沒關系呢?如果淋雨沒關系,你就不會買這把傘了。”
一個如此簡單的問題卻將傅易沛難住了。
氣氛一時凝滯在濕潤的雨氣里,旁邊的畫具店里傳來粵語歌的聲音,曲調纏綿如同情絲困惑。
雨幕中匆匆跑來一對避雨的小情侶,原本空蕩無聲的屋檐下忽然擁擠熱鬧起來。
女生依偎著用手機約車的男友,站了一會兒,好奇問道:“哎,這什么歌啊,還挺好聽的。”
她男友細聽著,說耳熟,但久久沒想起來,“叫什么來著……”
“《雨中的戀人們》。”傅易沛回答。
“對對對,就是這個!哥們兒,你有點品味啊。”
女生陶醉地說:“雨中的戀人們,這歌名還挺應景。”
她男友摟著她:“我也覺得。”
一時間,林晉慈和傅易沛都沒有說話,一旁的情侶聲音讓他們所在的空間收緊似的,愈發(fā)安靜,無處躲藏的砰砰輕響,好像是落雨敲擊。
兩分鐘后,那對小情侶冒雨去路邊上車,剛剛那首粵語歌也已經結束,音響里正播放另一首歌曲的前奏。
傅易沛的手機也在這時響起,但他沒接,拿出來看了一眼,直接按斷,林晉慈看著他神情從容地把手機塞回兜里,說:“詐騙電話,不用接。”
“晚上九點多了還詐騙啊。”
林晉慈聲音偏低,朝傅易沛手上的拎袋掃了一眼,東西太沉,他的掌心勒得都有些發(fā)紅了,“你朋友他們是不是還在等你?”
“嗯……不過不要緊,讓他們等一會兒也挺好的,不然喝多了容易酒精中毒。”
林晉慈嘴角淺淺彎了一下,發(fā)現傅易沛的另一優(yōu)點——反應迅速且關心朋友。
夜幕漆黑,雨不大,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停,林晉慈將視線收回,轉向傅易沛,并沒有看很久,就又垂睫移去別處,聲音緩之又緩地問:“你們那個工作室,離這里很近嗎?”
“近。”傅易沛有些不明白,“怎么了?”
不待林晉慈回答,道路旁傳來一道女聲,是林晉慈宿舍樓里的熟人,女生撐著傘,好心問林晉慈要不要一起回去。
林晉慈答應了。
她腳步很急,幾乎像落荒而逃,走進別人的傘下,連告別都沒有跟傅易沛說一句。
這導致傅易沛獨自回到工作室的小樓前,還是沒有想明白林晉慈為什么忽然會問工作室離便利店近不近,最后卻又一語不發(fā)地離開。
傅易沛沾著一身雨氣,心思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