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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的人接腔,說所以你是為報復傅易沛不在乎你,才選了頂配是吧?
林晉慈也在場,也笑著在聽。
唐德演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對林晉慈說:“既然你得到傅易沛全部的愛,那就讓我得到一點傅易沛的錢吧,以后,你穿大紅,我就穿粉紅,你用牡丹,我就用芍藥……”
林晉慈忍不住笑又忍不住蹙眉,像診斷出重病又不敢跟病患言明的醫生,轉過頭,很近地貼在傅易沛身邊,小聲又謹慎地問:“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傅易沛臉上也掛著輕松的笑意,低下頭說:“犯病的頻率比較高,別被他嚇到。”
“不會。”林晉慈搖了一下頭,“……還挺可愛的。”
唐德那邊已經炫耀起自己的新車,引得眾人開玩笑去損他,林晉慈和傅易沛不在話題之中,旁若無人般講起悄悄話。傅易沛嘴角向下撇,不滿唐德在林晉慈這里得到的評價:“哪里可愛?”
“講話還蠻可愛的,是不能說男生可愛嗎?”
林晉慈不確定地說,可能認為自己對當代男生的心理脆弱程度還缺乏了解。
“最好還是不要吧。”傅易沛偏過頭,不甚在乎地低聲,“你還沒有這樣夸過我。”
林晉慈望著傅易沛的側臉,一直稀奇地望著,直到被看的那一方受不了,將頭轉過來,語氣好像更加不高興了,嘀咕著“不說就算了”,他都這樣提示了,居然還是不懂,大概是懂也不想說,林晉慈的心應該是石頭做的。
林晉慈連他暗自生氣的話都仿佛沒聽到,還是那樣探究似的直直望著他的臉。
傅易沛手掌朝后撐著桌子,原本隨性的姿態都快要不自然了,問她:“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你臉紅的樣子好好看。”
長久盯看后,林晉慈得出這樣的觀察結論,并選了其他樣本參照對比,“上次在你們學校遇見的黃頭發男生,唐德說他是崇電校草,這是誰評的?我覺得他不如你。”
“什么?”
時間像暫停了一秒,緊接著爆炸式的甜蜜混亂,無法思考,傅易沛甚至連想笑都像不會笑了。
林晉慈一派認真,神情比鑒定節目里落錘的專家還要不茍言笑,好像傅易沛如果告訴她,這是誰評的,她立馬就會叫對方把評選細則發過來,儼然已經準備好從更專業的角度反駁對方。
傅易沛看著她,嘴角輕翹了好幾次,又平下去,可能是為了配合林晉慈的客觀,他也盡量不要表現得情緒起伏過大,試圖說些從容的話。
一會兒隨口反駁說:“誰臉紅啊,真的是。”拿起旁邊的文件夾扇扇風,順帶怪罪起崇北的夏季高溫。一會兒又云淡風輕:“哦,那個啊,那個要自己去報名。”
林晉慈聽后說“哦”,偏偏頭,看著一直在進行降溫動作的傅易沛,又有新發現:“這么熱嗎?你怎么連耳朵都紅了。”
傅易沛避開目光對視,扯動兩下領口,起落間的涼風緩解不了任何燥熱,他轉頭對唐德大聲道:“今天空調是不是開錯了?室溫怎么這么高啊。”
唐德看了顯示屏,說就是正常溫度,一回身看見傅易沛,驚了一下:“哇,沛沛你臉好紅,這么熱嗎?那我再調低兩度。”
小時候,每年暑假傅易沛都要來崇北陪外婆。在他的成長記憶里,崇北的夏天從未缺席,卻也枯燥非常,像一條從打點記錄儀里均勻拉出的試紙,悶熱的桑拿天,年年如此。
高照的日頭,暴曬的馬路,令人沒有任何想要出門的念頭。
上大學的第一個暑假,傅易沛原本以為這張打點均勻的試紙即將出現一處意外,因為交往了家在宜都的女朋友,他甚至早早想好如何跟外婆解釋——已經在崇北過了這么多暑假,也是時候陪宜都的老頭兒過一下暑假。
但那年的暑假,林晉慈并沒有回宜都。
傅易沛不知道她學期中就已經得到系里老師的推薦,在崇北某家知名的建筑事務所拿到暑期實習的機會。
考試周,他們約在校外一塊復習,聊到假期安排,傅易沛才知道林晉慈沒有暑期回宜都的計劃。
傅易沛擔心起林晉慈的食宿問題,問大一就實習會不會有點早,過于辛苦了。
林晉慈左手掖住厚重的參考書一角,銀色的鋼筆頭,輕抵在下巴上,濃睫垂落,目光專注于一行行枯燥密集的鉛黑小字間,說出的話,好像是不用多思考的答案。
“可能是有點早,但如果以后遇到需要填實習經歷的機會,到時候想早也早不了,不如趁早,以備萬全。”
大一開工作室,在傅易沛看來也有些早,他覺得自己年紀小,幾個朋友搭伙瞎玩也挺好,不必這么正式,是他舅舅給他提的建議,他媽媽也認為非常有必要。
盡早了解一個小的影視團隊如何管理、如何分工運作,便于傅易沛更準確地了解到自己真正的志趣所在。
傅易沛認為林晉慈說得很有道理,又問她的父母會放心她一個人留在這邊嗎?其實潛臺詞是他對崇北相對熟悉,想要為林晉慈安排住的地方。
林晉慈平和的表情出現一瞬生硬的停頓,手里的筆也是,墨跡暈開,但很快,她繼續自己原先的劃線軌跡,將那一處有些難看的頓點,越過,拋遠。
她沒有正面回答,只說她家有親戚在這邊。
在傅易沛聽來,這是她父母認為她住在親戚家放心的意思。
期末考結束,林晉慈從宿舍搬出。
對于過早的實習,林晉慈又超乎傅易沛想象的適應得很好,她做事,好像只有做與不做的選擇,沒有其他多余的抱怨習慣。
盛暑天氣,往返于建筑事務所和親戚家之間,將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條。
林晉慈實習一周后,傅易沛收到一份周計劃,紙質表格上用三種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劃出時間區域,紅色代表沒空,綠色代表有空,藍色區域為待定,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她對傅易沛這樣解釋,然后指著紅色的部分說:“除了這個部分,其他時間,我們多見面吧。”
傅易沛答應,說“好”。
那年暑假傅易沛的工作室在籌劃拍攝一部微電影。
這個計劃在傅易沛意外脫單之前定下,多次開會討論后逐步定下大致的拍攝計劃,凝聚了不止傅易沛一個人的心力,等到非單身狀態的傅易沛再拿起這份計劃詳看,他漸漸蹙眉,先前有多滿意,此時就對這“滿意”多沒有辦法。
炎炎夏日,傅易沛跟唐德幾人開著車,帶著器材設備演員,找場地、約場地,滿城取景。
常常天剛黑,出外景一整天的大伙從巷子里曬蔫兒了似的出來,商量著去哪兒大吃一頓。
走在人群之后的傅易沛,會接起一通電話,忽然就背影飛馳,跳上車,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