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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那我甩你一巴掌,你看響不響?”
書生捂著臉,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打我?!簡直有辱斯文!”
“像你這般空口無憑,卻污人清白的人才是有辱斯文。我倒不知是哪家圣賢書,居然叫你干出這種憑空造謠的腌臜事?”
柳金枝冷眼看過去。
那書生一時理虧,說不過柳金枝,不由得向同伴求助。
同伴急忙開口道:“你是哪家的娘子?怎得為傅霽景說話,難不成你與傅霽景有瓜葛!”
柳金枝卻不肯順著他的思路說下去,反而冷笑道:“你又是哪家的書生?怎得處處與傅霽景作對,很不得讓他死?難不成你與傅霽景有私怨?”
書生霎時間被堵住了口,說不出一句話。
柳金枝冷笑一聲,道:“如果傅家真有過錯,官家的懲罰早就下來了,還用得著你在這兒信口雌黃?”
是啊,要是傅家真有罪,官家怎么還會容許他們活著呢?
周圍的百姓又被柳金枝的話動搖了心智,忍不住點頭同意。
二人收回視線。
傅呈感嘆道:“我雖與這位柳娘子見面不多,但寥寥幾面下來,知道對方確實是位仗義執言之人。只是沒有尋常娘子該有的樣子,頗為彪悍。”
王氏睨了他一眼,冷笑道:“我瞧著這位柳娘子就很不錯,心正、氣正,你卻執意要給景兒定中書令家的小姐。如今景兒落難,中書令一家對我們退避三舍。本來定好的賞花宴,那位小姐都因為避嫌不來。這事情還未有定論呢!”
“我都是為了景兒的未來著想。”
傅呈嘆氣。
“你不是為了景兒的未來,只是從門第里看人,看不起人罷了。”
王氏道。
景兒生死未卜,名聲又遭人玷污,她心中氣急,對傅呈委實難有好臉色。
傅呈苦笑一聲,無可反駁,只是低頭不語。
*
汴京城流言紛紛擾擾,就連官家也有所驚動,于十五日后早朝垂問此事。
此時,柳霄正好帶著隊伍日夜兼程從南方趕回,落腳汴京之后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就急匆匆進了皇宮面圣回話。
太和殿中。
官家著朝服,遙遙坐在最高處,仿佛云巔,叫人看不清圣顏,但所有人都不敢放肆,紛紛下跪叩拜,高呼: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官家一抬手,眾人重新站起。
“柳霄何在?”
威嚴的聲音傳來,叫眾人精神一振。
柳霄形容狼狽,明明還是少年人,下巴上的胡茬都已經出來了,眼眶下一團明顯的青黑,像是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也確實如此,傅霽景出事之后,柳霄整夜整夜睡不著,在匆匆處理完南方賑災事宜之后,就拼命往汴京趕。
水路轉陸路再轉水路,什么路快就走什么。
他本是不會騎馬的,卻也在長時間的奔波之下學會了。
最后,本該是一月左右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壓縮了一半。
現在柳霄只覺得自己腦子里有一根弦緊緊繃著,只要旁人輕輕一推,就能剎那間崩盤。
但傅霽景跌入河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刺激得他繃住所有表情,木著臉走出來跪下,叩頭,沉聲道:
“回陛下,草民在。”
傅呈聽見聲音,稍稍抬頭看了一眼柳霄。
他看見少年人清瘦的背影,估摸對方與傅霽景年歲相差不過十歲,卻已有肉眼可見的好前程。
果然,官家并沒有提到最近的流言,只是夸獎了柳霄,還賜了柳霄一些銀子。
“少年英才,朕記住你了,退下吧。”
柳霄麻木的叩頭謝恩,起身后退。
雖然官家只是獎勵了柳霄一些銀子,但能被官家親口承認記住,比什么金銀財寶都讓人感到嫉妒。
接下來,傅呈以為官家會點他出來問話,畢竟流言紛擾,官家不會坐視不理。
但官家遙遙看向他,語氣頗為溫和,問道:“傅愛卿,喪儀何時辦呢?”
傅呈心仿佛被捅了一刀。
他并不愿意承認傅霽景已死,咬著牙,緩了半晌才道:“回官家的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看不見景兒的尸身,臣始終無法承認他已離世。”
官家點點頭,眼中好似含上一些悲憫:“傅霽景是個好孩子,那朕也來助愛卿一臂之力,派人去南方搜尋。”
傅呈感動到幾乎落淚,連忙叩頭:“謝官家!”
二人的談話不過是漫長早朝的一個小插曲,早朝繼續,一個時辰后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