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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琚手指死死扣住柜子,指節泛白。他的唇角輕輕顫動,賀衍身上曖昧的痕跡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奇怪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心臟,心口仿佛被鈍刀狠狠剜過,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賀衍少爺,你,裴少爺怎么和你躺在一起?!!!”賀叁震驚的聲音突兀地在室內響起。
裴屷睜開眼,緩緩坐直身子,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半掛在身上的襯衫滑落,剛好落在了賀衍的左臂上。
裴屷抬眸,眸光冷冽如霜,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他的目光掃過門口的眾人,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賀家的下人就是這么不懂規矩,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賀衍似乎也被驚醒,他皺了皺眉,撐起身子,目光看著有些茫然。
裴屷抿唇,表情不悅:“都出去。”
拍照的傭人早已收起了手機,賀叁收回視線,態度謙卑地對著裴屷鞠躬道歉,帶著人立刻離開了房間。他這番表現和剛才急迫地破門而入的行為截然相反。
賀琚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心底那股從未有過的酸澀與痛楚,像藤蔓般瘋狂蔓延,將他緊緊纏繞。賀琚輕呵了一聲,他突然明白了這些日子以來的煩躁與不安——
為什么賀衍對別人笑時,他會感到不悅;為什么賀衍不在身邊時,他會焦躁難耐;為什么他總是忍不住去關注賀衍的一舉一動。甚至對賀衍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感到刺眼,原來……是因為喜歡。
賀琚緩緩松開緊握的拳頭,掌心已有了細微血痕,可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賀琚的唇角輕輕揚起,那抹慣常的笑意重新浮現在臉上,仿佛方才的陰冷與失態從未存在。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眼底卻暗流涌動。
哥哥只是被臟東西碰了一下而已,他在心底輕聲安慰自己,眸中閃過一絲病態的執念,洗一洗就好了。他的東西,就該永遠屬于他,誰也別想搶走。
裴屷眸色一沉,眉宇間凝起一層寒霜,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賀琚,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空氣中彌漫著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
然而賀琚卻恍若未聞,他徑直走向賀衍,他還在笑著,眼底深處藏著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賀琚伸手從懷中拿出一個盒子,放到了愣怔的賀衍手中。
賀琚的指尖冰涼,動作卻溫柔得近乎虔誠,哥哥是他的東西,誰也不能碰。他對著賀衍笑了笑,眉眼彎彎:“哥哥,遲到的生日禮物。”
現在還沒六點,賀琚怎么也在這里。
賀衍抬頭看了他一眼,捏了捏眉心:“謝謝。但你現在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賀琚很是乖巧地嗯了一聲,他點了點頭,聽話地關上了門。
賀琚低頭看了眼盒子,嘆了口氣,剛才賀琚的樣子,他還以為那家伙又要發瘋了,還好只是自己的錯覺。賀衍把盒子放到了一旁的床頭柜上。
裴屷的襯衫隨著賀衍的動作從身上滑落,露出了手臂上一節纏繞規整的繃帶。
賀衍對裴屷點了點頭,神色是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冷靜,他站起來去柜子里找了一件衣服。
賀衍一邊穿衣服,一邊冷靜地分析道:“剛才進來的是賀叁,賀忠載在賀宅的心腹之一。這件事他現在應該已經報告給了賀忠載。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接下來你只需要保持沉默,一切由我來說。一旦賀忠載開始著手與裴家商談訂婚的事,那就一定會有……”
賀衍還在說著。
可是裴屷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賀衍的后背,冷白的膚色襯得他腰上的那抹紅痕礙眼至極,仿佛一根刺狠狠扎在裴屷的視線里。
裴屷的唇角抿直,目光沉沉地盯著那痕跡。賀衍身上其他的痕跡都是賀衍自己掐的,但是那個手印,那不是賀衍一個人可以做到的。
“裴屷?”賀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先出去了,記得我們之前說好的。”
裴屷移開了視線,點了點頭。
門外,賀叁正在靜候。
看到賀衍出來,賀叁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姿態謙卑:“賀衍少爺,非常抱歉這么早來打擾您,但事急從權,具體的情況我在路上在跟您說。不過現下最重要的是,您需要先去見家主一趟。”
“麻煩帶路了。”賀衍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掩去了眼底的那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