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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林閔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聽不出任何感情：“過來我辦公室。”

簡單地吩咐了一句后，電話被對面掛斷，只余下一串忙音在賀衍耳畔回蕩。

賀衍眼神閃爍，他放下話筒，敲門后推開了隔壁辦公室的大門。

“林局，您有什么吩咐。”

聽到動靜，林閔屈指輕叩桌面：“打開。”

賀衍走近，看到一份標著“東郊c-2”的文件夾。

“周三左浩闊要來談這塊地。”林閔終于抬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直視賀衍，“看完說說想法。”

賀衍下意識抬眸，看了他一眼，但總感覺林閔的眼睛顏色和昨晚有微妙的區(qū)別，似乎不再是純粹的黑，但也不是棕色，更像是——

賀衍心底疑惑一閃而過，但并沒有在心底留下多少痕跡。

他點了點頭，低頭翻開了文件，這是截至上周五，東郊c-2地皮的拍賣信息。

賀衍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這塊地皮面積有一千平方米，之前是一個小型的生物制藥工廠，但因為去年藥品生產(chǎn)被檢驗出不合格，目前這家工廠已經(jīng)被政府關(guān)停，地皮正在拍賣中。

其中出價最高的就是左浩闊的企業(yè)。

這個流程，實在是太過于熟悉了。先事以質(zhì)量問題關(guān)停工廠，然后再低價拍賣，最后再通過政府收購賺取高額利差。

這難道是在試探，林閔難道之前就知道自己在查這些東西嗎？還是說，這個生物制藥工廠的確存在問題。

賀衍指尖在紙頁上停頓，隨后又若無其事地繼續(xù)翻看。

紙張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想法？”

林閔的聲音突然響起，賀衍睫毛輕顫，他抬眼望去，卻意外發(fā)現(xiàn)對方眼中并無預(yù)想中的審視。

這種感覺有點像上輩子剛進律所的時候給老板做案例匯報，但比起那種普通的匯報，這種難言的壓迫感要強上太多。

賀衍合上文件，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他斟酌著用詞：“這塊地的拍賣流程，似乎比常規(guī)程序快了不少。”

賀衍神情中閃過一絲懊悔，這句話試探的意思是不是太過明顯了。

但林閔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鋼筆尖正指向文件上某個日期，從發(fā)布競標到開始競標，比常規(guī)流程少了至少兩周。

“繼續(xù)說。”

賀衍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或許根本不是要他說自己的想法，而是在看他到底能從這份文件里分析出多少信息。

更像是——

考核？

莫名其妙的，賀衍的腦子里突然蹦出這個詞來。

第129章

賀衍眨了下眼, 聲音平穩(wěn)地繼續(xù)指出自己看到的異常之處。

林閔的表情始終平淡，他并沒有看賀衍，直到賀衍說完最后一個字。

“你漏了一點。”林閔突然開口, “看一下第三方擔(dān)保人。”

這個有什么問題嗎？

賀衍神色微怔, 左浩闊的第三方擔(dān)保人來自盧圖市的商業(yè)協(xié)會，是協(xié)會的副會長。

賀衍眼睛一亮：“這個職務(wù), 可以接觸到競標內(nèi)幕消息。”

林閔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下，不過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說道：“文件既然已經(jīng)看過了，那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對內(nèi)容的分析報告。”

賀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一天不到時間寫出一份完整的分析報告？

林閔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 緩緩抬眸。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做不到嗎？”

賀衍不是那種會被激將的性格，可不知為何，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太陽西斜, 辦公室的日光的影子也變了方向。

當(dāng)天下午，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 賀衍的雙手終于離開了電腦鍵盤。

他長舒了一口氣，再次檢查了一遍文件格式和內(nèi)容。

打印機正在一點點把文檔打印出來, 賀衍雙手按揉著發(fā)脹的大腦。

這種被工作充滿的感覺, 他已經(jīng)太久沒有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