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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林閔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今天表現不錯。”
林閔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有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贊許。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將林閔的身影拉得很長。
賀衍看著他的背影,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總覺得有什么關鍵線索被自己遺漏了,這種如鯁在喉的感覺實在令人不快。
土地管理局公寓。
賀衍撥通了鄢忬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長時間,就在賀衍以為對面有事無法接聽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阿衍,有事嗎?”
背景里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但很快這些雜音就消失了。
“你在忙嗎?抱歉,那我——”
“我不忙,阿衍想說什么?”鄢忬溫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到耳畔,他的聲音有些低沉,還帶著些微的啞。
“林閔的資料真的沒有問題嗎?”
“盧圖市土地管理局那個?”鄢忬似乎在回憶,“資料不會有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分:“阿衍覺得他哪里不對勁?”
賀衍眉梢微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我感覺他不太像那種常規意義上的貪官,更像是——”
賀衍有些形容不出來,他沉默了一會兒。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像被刻意悶在了掌心里。
賀衍立刻坐直了身子:“叔叔,你生病了?”
“只是小感冒。”
賀衍主動掛斷了電話:“那你先休息吧,之后再聯系。”
電話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最終卻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好”。
暑期實習為期六周,八月中旬結束。
現在已經是八月初,實習已經過去了一大半。相比于最開始的幾天的輕松,賀衍后面的日子過得極其充實。
雖然他名義上是林閔的私人秘書,但是莫名其妙的,從內部文件研判到政策分析,到最后甚至發展成了他每隔兩天都要寫一份報告,然后再把這些報告交給林閔審閱,直到他滿意為止。
這大半個月來,他的活動范圍被壓縮到極致,周六周日都要在局里查資料,有時候就直接睡在了辦公室的臥室內。
午睡過后,賀衍掙扎著睜開了眼睛,還未睡醒的眼尾泛著紅。
賀衍瞥到眼前只完成了一半的分析報告,忽然長嘆了一口氣。
要不是他真能從這里面學到東西,他真的想要撂擔子不干了。這十幾天他過得比上輩子寫畢業論文的時候還要難。
桌面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賀衍的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有些含糊地說道:“林局,我的分析報告還沒有寫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對面似乎笑了一下。
“回來再寫,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我們下午要去塔科。”
塔科是奎爾丹尼州的首府。
賀衍腦子還有些不太清醒:“為什么要去那里?”
“開會。”冷淡又有磁性的嗓音從電話那頭響起,但這道聲音和林閔的音色完全不一樣。
賀衍愣了一下,忽地清醒過來。
但對面已經掛斷了,賀衍揉了揉太陽穴,以為剛才只是神志昏沉的幻覺。
下午三點半,一輛通體漆黑的黑車停到了土地管理局公寓樓下。
賀衍敲了玻璃:“林局,是我。”
后車的車窗下降,露出了林閔半張隱在陰影中的側臉。
賀衍點了點頭,拉開了副駕駛一側的車門,幾乎是開門的瞬間,他就注意到駕駛座上的司機。
一個五官普通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中年男子,但對方襯衫下的肌肉線條卻十分健碩,還有手上的繭子,有點像是槍繭。
退伍軍人嗎?這類人的確有一部分會被聘為政府官僚的司機。
賀衍系好安全帶后,汽車朝著塔科市的方向駛去。
塔科市距離盧圖市有一百五十多公里。
汽車開到了半路,發動機突然發出刺耳的異響。
后視鏡里,兩輛越野車忽然加速朝這個方向逼近,迫使黑車停下。
緊接著,車上沖下來幾個兇神惡煞的花臂大漢,每個人手里都拿著根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