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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軒辰此刻卻搖了搖頭:“蔣如星贏不了。”
沈飛琦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高軒辰一直在注意謝黎的身法。這確實是件很奇怪的事,一般刀客是不如劍客那樣注重身法的,而謝黎的身法遠比他的刀法搶眼得多,可能是因為他一直沒怎么出刀的緣故。他的滑步太多了,多到不像是個慣用長刀的武師。
之前高軒辰看謝黎一個人在那里比劃的時候,他其實和蔣如星有同樣的看法,覺得謝黎多余動作太多,到真正打架的時候全是廢招,根本派不上用場。可現在兩個人打起來了,他才終于承認,謝黎的步法不是無用的,精細而且很有用。
然而有用歸有用,還是給了人一種強烈的違和感。高軒辰用胳膊頂了頂沈飛琦:“你有沒有覺得謝黎怪怪的?”
“啊?”沈飛琦一臉茫然,“怪?哪里怪?我就是覺得他好像快輸了。”
卻不知只有對十八般武藝都有所了解的人才能夠一陣見血地看出問題來。像沈飛琦這樣的毛頭小子,也就堪堪能端穩自己的劍,連刀法的基本招式他都說不出來,又怎能看出門道?這些年輕弟子里,唯有早早接觸了十八般武藝的高軒辰才入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層面,他一邊看兩人對招,一邊在腦海里飛快想著,如果自己是謝黎,自己會如何出招應對。
這樣一想,高軒辰突然頓悟了違和感來自何處——謝黎的身法和刀法并不匹配!誠然,如果只看謝黎的身法,會覺得他的滑步一點都不多余,因為他每一步都有其用意。可如果結合他手里那把根本沒怎么動過的長刀,問題就出來了:蔣如星的很多招式,他明明用手中的刀就可以招架住,完全沒有必要靠身法的變化來應對!如果他手里的不是刀,換成需要貼身短打的拳法、掌法或者短刀,那還能說得過去。
突然間,謝黎腳下一錯步,兩人的距離被拉進,已不到半刃的長度。
蔣如星大驚,立刻抽身后退。使長刀和長劍的無論招式再兇,也要講究和對手的距離。仗著長兵的優勢,需將敵人壓制在自己的兵器可以傷及敵人的范圍內,卻不能讓敵人近身。因此蔣如星被謝黎一近身,刀法立刻就有些亂了,
然而她退一步,謝黎卻進兩步,手中長刀向前一推,用靠近刀柄的地方格住了蔣如星的刀。蔣如星正待撤手,謝黎卻翻腕一擰。蔣如星架不住這股旋轉的力道,長刀脫手墜地——她被謝黎卸了兵刃,她已經輸了!
練武坪上十分安靜,無人開口說話。
蔣如星起先是憤怒,接著是震驚,然后又陷入茫然。
謝黎彎腰撿起蔣如星落下的刀,遞還給她,道:“你的刀法并不輸人。”
蔣如星很難堪地接過自己的刀。她以為謝黎會說其實你已經很厲害了,不愧是鳳弋刀蔣家傳人之類的話。那樣的話只會令她更難堪,因為輸了就是輸了,再提她的鳳弋刀,倒顯得整個鳳弋刀的門面都讓她輸了。因此她轉身就要走,不想聽謝黎接下來的話。
然而謝黎卻道:“你是輸在了見識。”
蔣如星的腳步猛地頓住,不解地回頭。
謝黎平靜道:“這世上沒有不敗的刀劍,也沒有不會死的人。既然你們的父母將你們送來了天下論武堂,不為學會一招半式回去,可至少要知道,天下還有那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功夫。未來有朝一日,你們會面臨真正的對手,以命相搏的對手,那時候再想要了解你的對手,付出的代價或許便是自己的性命了。珍惜這五年吧,這會成為你們人生中最值得珍惜的一段時光。”
全場寂靜,連根針落在地上也能清晰地聽見。少年們臉上嬉笑不再,有人茫然,有人懵懂,有人被震撼。
蔣如星愣愣地看著謝黎。良久之后,她以掌覆拳,向謝黎認真地行了個禮,重新走回隊列之中。
上午的課結束之后,高軒辰便找了一條小道,自己去練功。他重復著先前看到的謝黎的步伐的刀法,每走一招,他便停下思索片刻。
過了一會兒,紀清澤從這條路上路過。紀清澤一見高軒辰,立刻把張俊臉板得像棺材。高軒辰本來想跟他搭話,然而他卻別開頭快步離開了。
高軒辰聳聳肩,重新端起刀,又看到池方英走了過來。池方英跟他點頭打了個招呼就要走,高軒辰卻突然一刀橫出,擋住了池方英的去路。
池方英嚇了一跳:“毓、毓澄,你干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