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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沒干半點壞事,但到底進門時懷了些教訓這個覬覦自家妹妹的混小子的念頭。
江知渺前腳見了他下來,后腳就暈了。薛蟠止不住懷疑,莫不是真是自己咒著人家了?
薛蟠這人對貌美之人本就十分喜愛,更別說江知渺雖是個男子,但光論外貌,怕是只有他妹妹能與之一較。七分的渴慕加上三分的心虛愧疚,便成了十分的喜愛了。
“媽,”薛蟠主動開口,“我看他這樣子也說不出來是個什么毛病,不然請老太醫來看看唄。”
她家這混小子還會關心外人?
薛夫人一臉驚詫地瞥向他,一揮繡帕,“那還用你說,媽早派人去請了?!?
等黃老太醫來了,就見薛家多了個陌生的少年,他湊前去一瞥見那少年的臉,就咦了一聲。
“薛夫人,”黃老太醫問,“這是家里什么人?”
雖有婚約,但六禮未全,薛夫人也不好意思直提,只推說是故友家的孩子,請老太醫一看。
“好在臺階矮,沒摔到腦子?!?
黃老太醫一診脈,視線止不住往那張臉上瞟,一時間仿佛是回到那皇朝中央,煌煌禁宮里去一般,好在指尖經脈搏動,蛛絲一樣吊住了理智。
“無甚大事,”黃老太醫收回手,“藥也不用用,明日醒了就好了?!?
“阿彌陀佛?!?
一聽說人沒事,薛夫人喜上眉梢,趕忙送上豐厚的診金,床榻邊還站著個眉目靈動的小童,正是江知渺的書童觀硯,一時間也松快地拍了拍胸口。
“萬幸,萬幸?!?
第5章 夢蝶急小姐所急,苦小姐所苦?!?
江知渺再睜開眼時,日光透過絹紗窗面,照到屋子里。
想著昨夜那場大夢,他一時間竟然生出種自己不知道在哪的茫然感。
“江公子醒了!”一旁候著的薛家小廝喜上眉梢,趕忙跑到外間去傳消息。
觀硯把他扶起來,腰后墊了個軟枕,有些擔憂地問:“公子,您沒事吧,怎么暈過去了呢?”
“沒事,”江知渺打量四周,慢慢地笑了起來,“這是薛家?”
“是,”觀硯點頭,“您在客棧暈了以后,薛家大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給您帶回來了,眼下正在他家客院里呢。”
話音落下,有丫鬟捧著水盆巾帕進來伺候江知渺洗漱,等到東西撤回去了,就見薛夫人帶著一眾丫鬟嬤嬤走了進來。
“渺兒,”薛夫人見他笑開,走上前去,“總算是醒了,可有哪兒不舒服的?”
“沒呢,”江知渺笑笑,“給伯母添麻煩了。”
他的視線向后轉去,落后薛夫人半步的位置,站著個微側著臉的年輕小姐。
她進來的時候,整間屋子似乎都亮了起來,這光彩和她綠云一樣的發鬢,身上精美的珠釵項圈和光彩變幻的錦綢都無關,仿佛是她身上自然帶著的光,像一株牡丹一樣艷麗。
因此,哪怕那小姐微微露出的那張面容上掛著溫柔而冰冷的笑顏,也顯得格外地端莊貴氣,并不因外貌而流于俗艷。
這般容貌,難怪原著里都說她無情也動人,冠艷群芳。
江知渺壓下心底的感慨,朝著她行了個禮,“見過小姐?!?
薛寶釵彎了彎膝蓋回禮,并不抬眼看他。
雖說男女大防,但他們到底有婚約在身,江家未敗落前,已是走完了納彩、問名、納吉三禮,交換過信物,下了聘書的。
既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兩家又是舊交,他因病到薛府休養,薛寶釵自然也該來探望,否則就顯得格外不近人情了些。
左右有長輩看著,丫鬟隨侍,不至于鬧出什么事來。
但要不要聊,聊什么,情況就各有不同了。
“你們這兩孩子倒是拘禮,”薛夫人見他們兩人禮節周全,一個飛快瞥了一眼后守禮避開,一個至始至終都微闔著眼側著臉,不由得有些好笑。
“往日江老爺還在金陵任上的時間,你們還見過呢,”薛夫人走上前親熱地拍了拍江知渺的手笑道,“那時寶釵愛玩竹馬,見了你,還非要讓你和她一塊玩呢。”
所謂竹馬,就是折了竹條裝作高頭大馬騎著,可以自己騎,也可以一人充作牽馬的小廝,兩人共騎。
江知渺隱約記得那匹竹馬,還被人在前頭掛了大紅花朵,鮮艷喜氣,活似狀元郎游街騎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