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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行走在泥沼里。
一步一掙扎,走向她和他的家。
……
宋滿剛進屋。
一道灼熱身體貼上后背。
宋滿喉嚨一緊,眼眶不自覺濡濕了。
“你干什么啊?”
她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來潮濕。
宋雋言以為她害羞,去咬她耳朵,“想你了。”
心臟那道裂縫好像又大了一分,痛到難忍。
她硬生生咬住舌尖,笑,“我才出去不到四個小時。”
宋雋言摟著她,細細的吻,細細的聲,“是嗎?可我感覺過去了好久。”
外面的風好大啊,從四面八方灌向她,搶奪著肺葉里的空氣。
叫她說不出一句話。
宋雋言終于意識到不對勁,“滿兒,你怎么……”
宋滿猛地轉過身,額頭靠上他的胸膛。
“滿兒?”
他手托住她的臉,想看看她。
心臟又痛了起來,宋滿空咽好幾口,撒嬌,“小叔,我好累啊,你讓我靠一會兒。”
宋雋言一邊摟住她,一邊替她卸掉外套,“怎么了?”
“那個機構的老師話好多,說得我頭昏腦漲的。”宋滿胡謅。
“真的?”
“嗯。”
“滿兒。你看著我說。”
他聲音沉了下來。
宋滿眼睫一顫,一滴淚無聲砸下。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從前她佩服那些演員,可以將情緒粉飾干凈,笑臉相迎的。
如今臨到自己頭上了。
才發現,沒有什么難的。
反正他也騙了她。
她還一次。
扯平了。
宋滿深呼吸,抬頭。
“我去見醫院見母親了。”
清俊面容闖入眼,宋滿淚水猝不及防溢出。
宋雋言心臟毫無征兆地一抽搐,“她跟你說什么了?”
洶涌的情緒仿佛找到了出口,讓她終于可以哭出聲,“她叫我和溫嶼安聯姻,這樣父親才會回來,家才不會散。”
宋雋言蹙眉,“只說了這個。”
宋滿哭聲頓了一霎,又繼續抽噎,“還罵了我,打了我。”
說著,將袖子撈起。
一道紅痕爬在白皙的胳膊上,觸目驚心。
宋雋言立時牽她進屋,打開醫藥箱,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給她敷藥。
他低著頭,睫毛微垂,長而濃,在燈下漂亮到像一雙蝶翅。
宋滿記得這雙睫毛,會在親吻時掃到她的臉頰。
還有此刻拈著棉簽小心翼翼給她涂藥的手指,摟過她的腰,擦過她的眼淚,給她做過飯,系過鞋帶,梳過頭發……
以后,他也要這么對別人……
她好嫉妒。
“小叔。”
宋滿張口。
他沒抬頭,‘嗯’了一聲。
宋滿道:“我好愛你。”
宋雋言心臟的痛感越發強烈了。
像被人挖了一塊。
血淋淋。
又無處安定的空。
他去看她的臉,“到底怎么了?”
宋滿搖頭,將額頭落靠在他肩膀上,“就是突然想說。”
“真的?”
眼前又模糊了起來,宋滿忍著,故作惱怒,“你什么意思?我還不能說愛你了,還是你在回避我,不敢說……”
“我愛你。”
他先一步預判她的話。
宋滿只覺被什么扼住了脖子,緊痛到難以呼吸,卻輕笑,“我這樣說了,你才說的。一點都不真誠。我才不信。”
他似乎嘆了一聲。
垂頸,繼續剛剛擦藥的動作。
擦完,將藥箱放到一邊茶幾上。
宋滿來不及反應,手被人抬起。
掌心感覺一陣溫熱。
宋雋言將額頭貼了上來。
虔誠,鄭重。
如同虔徒拜仰信奉的神靈。
“我愛你。”
宋滿呼吸急促,嘴唇像含了熱湯劇烈顫抖。
“我并不想拿我畸形的經歷借以說辭,可這經歷的確扭曲了我,叫我只知道恨,只想報仇,我也自詡高傲,就像你說的,我從前的確篤定你愛我,拿捏你會對我心軟,肆意地傷害你,玩弄你……”
宋滿啞著嗓子,“你有苦衷的。”
“傷害就是傷害,有苦衷也不行。”宋雋言反駁。
宋滿微微低頭,“可我已經不計較了。”
嗓音如此潮濕。
宋雋言抬起她的臉,吮盡她的眼淚,語氣如風一樣的溫柔。
“滿兒,你不用對我那么寬容,我不愿意讓你受傷,即便這個人是我也不行。”
“所以,請你對我再鬧點,再作點,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接受,就是別不要我。因為,你是我荒瘠的土地上,最后一朵玫瑰。”
“滿兒,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