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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清忍著氣上了馬車，端起月季倒好的茶便一飲而盡。

見鳳清生氣，月季忙出言相勸：“夫人何必與那吳滔置氣，他出了名的臭石頭，與他置氣，傷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dāng)?shù)模彤?dāng)耳旁風(fēng)，聽聽就過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生氣，要不是阿耶和大哥還在大理寺，我高低派人打他一頓泄氣！”說完，她又沉思了片刻，“讓車夫調(diào)頭，去北門！”

馬車一路朝北門駛?cè)ィ噹镌录締桒P清：“夫人是要去見國公爺？”

“嗯，我倒要去問問，他到底怎么和那吳滔講的，他憑什么那么說我？”

月季裝作恍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心里卻在偷笑，夫人真會給自己找借口。

馬車出了北門，又行了大概一刻鐘，到了神策軍的營地，青竹直接將她們帶到了中軍大帳。鳳清進(jìn)去的時候，越修還以為是青竹，抬頭就欲開口，見是鳳清，他又低下了頭，也不理他，“青竹，滾進(jìn)來！”

青竹忙疾步進(jìn)來，越修劈頭就是一通罵，“軍營的規(guī)矩不知道嗎？誰讓你帶他們進(jìn)來的？往軍營里帶女人，你是不想要腦袋了嗎……”

“是我要過來的，你想要腦袋，就砍我的吧！”鳳清知道越修這是說給自己聽得，也豪不示弱。

越修還是沒理他，仍對著青竹說道：“自己去領(lǐng)八十軍棍！”

青竹應(yīng)聲退下，走的時候，還把月季也帶走了，一時間，營賬里只剩下了倆人，氣氛有些微妙。

鳳清猶豫了一瞬，遲疑著開口打破沉默，“我聽青竹說，你三日后就要出發(fā)去沙州了？”

“嗯，怎么，這么著急來給我送行，巴不得我早點(diǎn)走吧？”

“沒……沒有，我是覺得有點(diǎn)突然，此去沙州，萬里之遙，我是擔(dān)心你！”

越修眉毛微動，這次看向了她，“你還會擔(dān)心我，我以為你應(yīng)該盼著我死在沙州吧，這樣你就自由了。”

“越修，你一定要這么陰陽怪氣嗎？”好不容易低回頭，卻連碰了幾個軟釘子，鳳清也不想慣著了。

越修聞言不語，鳳清見狀，轉(zhuǎn)身便打算離開。剛走出幾步，身后一股大力襲來，下一瞬她便被人緊緊抱在懷里，緊的她都快要喘不上氣來。

越修將自己的頭抵在她的肩上，低聲說道：“這才說了幾句你就要走，我哄了你那么多次，你就不能多哄哄我嗎？”

鳳清忍著不適，委屈的開口，“誰讓你不好好說話的？”

“對不起，我錯了，早間是我混賬，我就是……就是一看到裴謙陰魂不散，有些昏了頭了。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不是我的本意，你能不能原諒我。”

鳳清掙扎著推開他，深吸了幾口氣，才覺得呼吸順暢了。“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今晨也是話趕話，有些并不是我的本意。至于裴謙，你真的不必在意，我與他并無私情，你還要我如何向你保證啊？”

越修面色難得有些窘迫，他握住鳳清地雙手，“與你無關(guān)，是我的錯，你怪我吧！”

停了一瞬，他又繼續(xù)開口，只是聲音多了幾分落寞，“冉冉，雖然你我已經(jīng)成婚，可是我依然經(jīng)常覺得像做夢一樣，你就像那高臺明月，讓我只能抬頭仰望，卻難以擁入懷中。我時常患得患失，總擔(dān)憂哪一天，你后悔了，不要我了，而我又該如何自處？”

“我自幼承庭訓(xùn)，最恨言而無信之人，你我的婚事，我既點(diǎn)了頭，便不會后悔！之前在臨安，我以為我已經(jīng)說的夠明白了，你為何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我是不敢信。”

鳳清微嘆一聲，抬頭直直地看向他，“那你給我解釋下，你為什么要吃那個藥？”

越修面色幾經(jīng)變幻，尷尬，窘迫，還有些羞赧，“我是覺得懷胎生子太危險了，你看張夫人，還有陸綬的母親蕭夫人，妻子沈夫人，都是生孩子傷了身體，以致影響壽元。冉冉，孩子對我并不重要，我更想你長久陪在我身邊！但若你真的喜歡孩子，我依你便是。”

鳳清也很意外，竟是這個緣由！從沒有人跟她講過這些，即使是母親也沒有。從小到大她聽到的都是，女子都要有這一遭，替夫家綿延子嗣是本分。從沒有人會跟她說，生孩子危險，可以不生！

她的心口澀澀的，這一次是她主動靠進(jìn)了他的懷里，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謝謝你，夫君！我從未想過，你會給我另一種人生的設(shè)想。一開始，我的確不愿意懷孕生子，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我不看好我們的未來，我不知道有個孩子，他面對不和的父母，這對他如何殘忍。后來，我感受到了夫君的疼惜，看到了曉曉的活潑可愛，我覺得有個孩子也不錯，但我還是把自己釘在了相夫教子的框框里，謝謝你，愿意給我不同的選擇。”

“冉冉，你聰慧，有膽魄，有謀略，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有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