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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十九支支吾吾將臉憋了個漲紅,最后期期艾艾道:“這…..這便不必了……”
林紹忙勸他:“十九,還不快跟公主認個錯?”
崔十九窘迫地對李玉稚道了聲“得罪”,在得到李玉稚的橫眉冷眼后,又目光含怯地望向李汝螢。
“這樣……總行了吧?”
李汝螢挑眉:“崔公子可是真心悔過?”
崔十九:“自然。”
李汝螢道:“既是真心悔過,不如手書一封悔過書,寫清昨夜原委,以及崔公子再不召妓予以自省的決心,可好?”
“好……什么?再不召妓?這怎么能行!”
崔十九眼珠子險些要瞪出來。
李汝螢看了李玉稚一眼:“不知若圣人知曉,昨夜他最寵愛的五公主受了崔公子那般凌辱,又會對公子作何處置?”
崔十九汗毛一立,道:“那你們解開我,我寫,我寫就是了!”
一盞茶過罷,李汝螢望著紙上那歪歪扭扭的幾行字,眉頭皺得比崔十九因記錯字而批劃的幾個墨團還要深。
她忍不住疑惑地望了崔十九一眼。
他真是大宣書法第一圣手——崔公的后輩?
崔十九被她望得很是忐忑:“不行么?”
李汝螢半信半疑:“你該不會特地在筆跡上作偽,日后打算不認賬吧?”
崔十九脖子漲得通紅:“我怎么可能是這種人!”
這幾個字能想起來怎么寫對他已經很不容易了好嗎!
申鶴余輕咳一聲,上前低聲對李汝螢道:
“他這字一向潦草難辨,不信你翻他桌案上的字帖便知道了。”
李汝螢卻是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申鶴余一眼,再次覺著他可真是為了生計吃了不少苦。
伺候林紹不夠,竟還在閑暇時候來做崔十九的書童。
唉……就……挺不容易的。
申鶴余被她看得極不自在。
“十九這悔過書可行么?”
李汝螢點點頭,將悔過書又交還在崔十九手上:“書信既成,便請崔公子將此信交到崔相手中,此事便算了了。”
崔十九很是躊躇。
林紹勸道:“十九,你不狎妓了是好事,崔世伯不會再責罵你的。”
在感受到李汝螢及李玉稚刺打而來的目光后,崔十九不情不愿地應下。
又看了李玉稚一眼:“那圣人那里,公主不會再……”
李玉稚心中直翻白眼:她瘋了才會跑去阿耶面前承認自己偷溜出觀。
李汝螢笑道:“公子放心,昨夜與今日,我們從未見過。”
“那便好,那便好……”
崔十九連連點頭,引著她們出門,“唉我送你們……”
回同章觀的馬車中,李玉稚忍不住問:“你做什么叫他將信交給他的阿耶?他這信白寫了不說,崔相知道了,阿耶不就知道了?”
“崔相謹言慎行,知曉昨夜原委后,為了崔府聲譽,也不會去阿耶面前攀咬你我。”
李汝螢笑盈盈望著她,“再者,崔十九應當比我們更不想叫旁人知道,昨夜自己招惹的是最受寵的五公主。”
與此同時,崔十九的臥房內,崔十九啜著茶水,心有余悸:“這五公主刁蠻,她身邊這婢子竟也蠻橫得很。”
申鶴余道:“她可不是什么婢子,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荊山公主。”
崔十九將茶水一口噴出:“什么?傳聞中她們不是向來不對付嗎?如今怎么同進同出了起來?”
申鶴余攤了攤手。
別說崔十九了,他昨日還親眼在畫舫大廳中,看她們互相爭辯得不可開交呢。
申鶴余正想著,崔十九卻忽然大叫了一聲。
申鶴余:“做什么一驚一乍的?”
崔十九心痛地攥著才寫就的悔過信:“我那口茶怎么就正好濺到這兒了啊!不行,我得趕緊補寫一份!”
申鶴余聞言卻忍不住笑了。
崔十九問:“你笑什么?”
申鶴余:“我笑你被她耍了。”
崔十九蘸墨的手一頓,眉毛擰作一團覷向他。
申鶴余道:“你便沒想過昨夜本該待在觀中清修的兩位公主,緣何會突然出現在東市的酒樓?”
崔十九聽罷,猛地將手上的毛筆往紙上一扔:“這兩個可惡的丫頭,竟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