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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申鶴余另一只手極為敏捷地把住女子手腕,將剪刀奪了下來。
“李栩,這回你躲閃及時,可下一回便保不齊了。”
女子白皙的手臂垂下床沿,仍闔閉著眸子,神色蒼涼,自嘲般哼笑了一聲,“你若不殺我,總有一回我會要了你的命。”
李汝螢這才看到,這女子垂下的手腕上竟束挽著一道白絹,白絹的另一端則系在了一側的床柱上。
再向床榻的另外三角看去,猶有三條長長的白絹從錦被之下延伸,挽綁在床柱上。
李汝螢輕輕出聲:“姑娘,我是來救你的。”
床上的女子側首,秀麗的眉毛顰蹙在一起竟像水波微動,更加好看。
“你是誰?”
李汝螢粗掃了她的面容一眼。
眼前的女子模樣與菱枝的畫像有五六分相像,眉宇神色之間卻更多著許多清冷與涼薄,是一張了無生機的臉。
李汝螢心中微嘆,齊王當真可憎,不過十幾日的光景,便將原本富有朝氣的女子搓磨成了這副蒼涼模樣。
李汝螢走上前,俯身為她解下四角束縛著她的絹布。一邊解,一邊道:“你只需知我對你并無惡意。”
她與齊王私下不睦,連姑母都不知曉,更遑論眼前的女子。恐怕她真說出她是荊山公主,反叫女子覺著是幫著齊王前來害她。
女子感覺似有東西傾壓過來,眉蹙得更甚,耳尖亦是一動:“你要做什么?”
說罷,她下意識抬起頭,卻是再無束縛地推摸到了一個柔軟的身形。
她隱在錦被下的雙膝微屈,試探性地扶著床塌上,雙腳著地坐了起來。
語氣仍然有些懷疑:“你為何這般好心?”
女子衣著清涼,原本因此背過身的申鶴余突然出聲:“現下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們先救你出去。”
女子輕輕點頭。
方才她聽那腳步聲,便聽到是有男子及身后的侍女走了進來,是才以為那男子腳步聲的主人便是齊王。
李汝螢從衣櫥中翻出一身暗色窄袖的衣裳,飛快地幫她穿好后,對申鶴余道:“走吧。”
申鶴余走在二人身前,姑且將房門推開一條縫,見四下無人,推開了房門護著二人走出。
然而才將房門閉攏,卻見周遭忽有一群手持兵械的人黑壓壓地圍了上來。
連廊盡頭,齊王輕晃著折扇悠然走了過來。
齊王輕笑道:“小皇妹來了怎不知會本王?倒顯得本王不知禮數,怠慢了小皇妹。”
女子將手從李汝螢手中抽出,低低重復了一聲“小皇妹”,而后又有些不可置信道,“你是荊山公主……”
申鶴余手握上腰間劍柄,側首與李汝螢對了一個眼神,飛快低語了“飲仙樓”三個字。
李汝螢明白,他是想似她那日挾持崔十九一般,趁機挾持齊王,叫她借機逃出府去。
她輕輕拍了拍他護擋在身后的那只手,而后繞過他,迎面向齊王走去幾步:“若我知會了皇兄,想必皇兄也不會歡喜迎我入府。”
“皇妹這便誤會為兄了。”
齊王將折扇一合,笑著向她走近幾步。
李汝螢的視線向周遭一掃:“皇兄既然歡迎,那這周遭衛士這般手持弓弩、刀械又是何意?”
齊王手腕微轉,折扇向一側一點:“都沒聽見本王的小皇妹發話么,還不都退下?”
話音一落,周遭的兵士果然盡數后撤許多。
齊王將折扇擋在額前,微微抬首對月:“今夜月色當真怡人得很。”
他勾唇對李汝螢伸了伸手,“正好我新得了幾壇好酒,小皇妹既來了,何不與為兄去湖心亭月下對酌一番,也不辜負今日之良辰、佳釀。”
齊王的視線在掃在她身后的申鶴余與那女子身上后,忽然變得冷厲起來,“至于他們,”齊王眼中殺意凜冽,“便殺了吧。”
他看向李汝螢的眼中又盈上了笑,“正好拿他們的血為小皇妹染一件石榴紅裙。”
話音才落,周遭的兵士手中的弓弩均已齊齊架上了箭矢,只待齊王揮手下令。
李汝螢疾言阻止:“我看誰敢!”
“小皇妹還是這般不自量力。”
齊王笑著向李汝螢走來,伸手按去她肩上,“小皇妹不想殺便不殺,同為兄說一聲就是了。”
李汝螢后退避過他伸出的手,與此同時,申鶴余則抬手扼住齊王手腕要將他反擒。
然而齊王手腕一動,卻是以折扇格擋避過申鶴余的次次招數,一時間二人竟打斗得有來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