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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你又何必站在樓下抽煙呢?
她不喜歡煙味,但畢戈抽的那款氣味很淡,又是爆珠,帶點薄荷味,她竟然不反感。畢戈以前還問一句“would you mind”,后來也放松,也紳士地總是走在她的下風向。她漸漸喜歡看畢戈叼著通體白色的香煙的樣子,不得不說,就差牛仔的衣服和一匹馬,畢戈就跟一個西部牛仔一樣了。
聽說還有這樣的牛仔,畢戈說。
是嗎?
放——啊不,牧牛的。
哦?
她在笑著,當時喝了點酒。牛仔們不都是抽萬寶路的嗎?
畢戈笑著睨她一眼,被廣告荼毒太深了吧你,那時候的牛仔抽雪茄,嚼煙草。
如果是平常、是清醒的時候,她應(yīng)該就“嚼煙草”這一點和畢戈聊下去,也許引出享受煙葉的化學原理,也許引出對于類似的檳榔產(chǎn)業(yè)的譴責。但她沒有,她醉蒙蒙的眼睛望著煙霧那頭的畢戈,問,那你抽雪茄嗎?
抽啊。畢戈笑了。就是那種地方不適合帶你去。
為什么?
如果她真的清醒,她應(yīng)該不說那顯然不理智所以近于嬌嗔的后半句。
難道是因為有漂亮姑娘?
不不不,因為那些地方煙霧太嗆人了,我怕你受不了。
如果畢戈清醒也不應(yīng)該補充后面那句話,或者,說了就是證明有別的企圖。
我舍不得。
是啊,畢戈一直有企圖。只是那企圖不是壞的。如果是壞的,她應(yīng)該一直這樣,或者一直不這樣,直到自己不知不覺地走入羅網(wǎng)。可竟然企圖都不是壞的,就不能說是畢戈的羅網(wǎng),至少,不光是畢戈的。是她們一起織的。
多好笑,像一對兒雌性蜘蛛,竟然在一起織網(wǎng)。真有這樣的事應(yīng)該是什么撫育后代的協(xié)作關(guān)系,簡直有一種農(nóng)耕時代的安穩(wěn)美好,而不是像她們現(xiàn)在這樣。
這樣任由時間滔滔流去,實際上什么都沒做也哪里都去不了的狀態(tài)。
在床邊坐下,拿起手機,看了看沒有公務(wù),就順勢躺下,心不在焉地刷微博。有人分手,有人官宣,有人生子,有人出軌。也有人鬧事,撒潑,跪地磕頭,進局子。她什么都沒有看進去,只感覺一陣腰酸——這么多年了,痛經(jīng)和腰酸都沒有消失,大姨媽可謂古板守舊的舊式女人。
腰酸嗎?給你揉揉。走出餐館站在路邊打車的時候,畢戈說,很自然地把手伸過來。
她不是沒想過如果有一天清晨醒來,枕頭上的另一個腦袋是畢戈,前一個晚上會多美好——而且每次都是這么想的,每次都是先想到一起醒來的清晨,再想到一起度過的午夜。好像畢戈不是灰姑娘,也不是那些一夜情對象,她林禹更不是王子。
畢戈才是王子她才是灰姑娘吧……哦不,不。
所以,畢戈對自己的好才是珍貴的,才是令人上癮的,才是會讓自己偶爾患得患失地去想,畢戈對自己就沒有現(xiàn)在這么好了該怎么辦的。
所以就選擇一直保持現(xiàn)在這樣?一直這樣就會一直這樣好?
都不再是小孩子了,應(yīng)該很清楚這種美好幻想都是假的,只有變化永不變。再說了,畢戈對自己這樣好,又能怎么樣?又能去哪里?
這就像畢戈的煙。她仰面躺在床上,任由半濕的頭發(fā)散開。畢戈說,是薄荷煙,抽久了已經(jīng)不能回去抽一般的香煙了,最多抽雪茄。而且抽薄荷煙的時候經(jīng)常是抽空煙。清涼但有毒的煙霧在嘴里過了一遍,又從鼻孔呼出。
薄荷煙不算是真的煙,我想。是假的,很多老煙槍都這么說。他們討厭這種煙。
那你還抽?她聽見自己笑著說,既然是假的,戒了不是更好?
畢戈手里依然夾著一支煙,我沒有生理上的煙癮,有時候因為工作原因,十天半個月不抽一根煙也沒問題,但是一旦回到可以抽煙的情境里,第一支也許會輕微醉煙,第二支就不會了,第二支會回到之前那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