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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的細微聲響傳來,林周抬頭,一只長毛短腿的柯基犬咧嘴站在不遠處,旁邊跟著它的主人,是剛剛一位牽狗路過的阿姨走過去又折回來了。
狗子身型微胖,牽狗的人也微胖,一人一狗看著都十分健康。柯基犬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搖來搖去,黑豆一樣的眼睛專注地盯著她,莫名讓她想起白景澤。
阿姨中氣十足地問道:“姑娘你怕狗嗎?”
林周微怔,又下意識地搖搖頭。
阿姨松了一點繩子,柯基犬高興地湊過來蹭林周的腿,尾巴搖得更加歡快,阿姨說:“那你可以摸摸它,它特別喜歡讓人摸。來金寶,給這個姐姐摸摸你。”
金寶立刻咧著嘴就地躺下,在草地上咕涌兩下,露出了它毛絨絨的肚子,見蹲在它身旁的林周還不動手,它又哼唧兩聲,伸爪扒拉著她的腿。
林周揉揉它的肚子,手感像柔軟蓬松的大面包,又搓搓它的下巴,把臉埋在小狗的毛里蹭了蹭,嗅到一股暖烘烘的味道,還有滾過的草地上嫩草莖的味道。
“誒,好金寶,摸摸就開心嗷,摸完咱們回家去,姐姐也回家去。”
阿姨和金寶十分大方慷慨地讓林周整整摸了十幾分鐘,隨后一人一狗翩然離去。林周目送他們走遠,嘴角帶著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笑意。
她把本子放進隨身的包里,開始沿著公園里的步道慢慢地走,腦子里一點點地整理情緒。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記了時間,但特工敏銳的本能讓她知道身后不遠處有個人一直在跟著。
林周繞著湖邊的步道走了三圈,走了快兩個小時,走到暮色降臨,湖邊的路燈亮起,水面上印出斑駁的倒影,白日的喧囂漸漸沉寂,她停了下來,轉(zhuǎn)過身看著那個跟在她身后的人。
白景澤站在幾步開外,望著她,說:“心情不好嗎?”
“嗯。”
“現(xiàn)在好些了嗎?”
“嗯。”
白景澤朝她伸出手,又問:“那回家嗎?”
林周笑著向他走去,“好。”
回到別墅已經(jīng)有些晚了,王叔讓廚師做好了飯,放在餐廳里保著溫,家政人員都下了班。兩人吃完晚飯,林周和白景澤一起上了三樓。
這段時間,她想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就在二樓休息。不過白景澤有時會跑下來找她,經(jīng)歷了幾次半夜被撓門起來開門之后,她就不再鎖門,經(jīng)常睡著睡著早上醒來,床邊多了一個拱著她的腦袋。
林周在沙發(fā)上翻陳奶奶那本筆記,紙張很舊,但是很干凈,里面是細密而整潔的文字記錄,配著一些簡筆畫,不過林周注意到的是,這更像是一本旅行筆記,里面詳細記錄了她從開始對鳥類產(chǎn)生興趣以來,走過的地方、遇見的人和事,時間和空間跨度很大。
一個閱歷如此豐富的人就要從這個世上消失了,林周看著那些記錄,再度難以控制地陷入悵然若失的情緒中。她們的相遇、告別,發(fā)生在這一個月內(nèi),在春天結(jié)束時,一切也結(jié)束。
輕柔的琴聲漸漸傳入耳中,起初斷斷續(xù)續(xù)的,有些不成調(diào)子。慢慢地,彈奏的人似乎熟練了起來,林周循聲望向沒關(guān)門的琴房,放下東西走了過去。
白景澤穿著淺米色的睡衣套裝,放松而隨意地坐在鋼琴前,光腳踩在踏板上,見林周進來,溫和地對她笑了笑。
他彈的節(jié)奏非常舒緩,有種撫慰人心的溫柔感。一曲終了,林周問:“是什么曲子?”
“巴赫的哥德堡變奏曲里的aria,好聽嗎?”白景澤說著,拍了拍身側(cè)的琴凳。
林周走過來,坐到他身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好聽。”
“我獲救回國后,一個人在這棟空房子里,有段時間整晚整晚的睡不著。后來在樓下影音室里找到了這張黑膠唱片,我以前以為爸爸只喜歡聽那種歡快搖擺風格的爵士樂,沒想到里面有一張這么經(jīng)典的古典音樂。據(jù)說整個曲子都是寫給一個失眠的伯爵,是有一些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就開始一直聽。”
"還有嗎?"林周問。
白景澤輕咳一聲,表情有些尷尬,實話實說道:“有是有,但我目前只練會了這一首……這個真的太難了。”
林周被他逗笑,只好請他又重復彈了好幾遍這首詠嘆調(diào)。
夜越來越深,夜風一樣溫柔安靜的曲調(diào)緩緩地流淌,令她想到相聚與別離,死亡與新生……最后她的視線久久地落在白景澤彈琴的手上,整個人歸于平靜。
夜晚,兩人相擁著入睡前,林周突然說道:“我們回島上看看吧。”
白景澤知道她說的是哪座島,他閉著眼睛,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fā),回答道:“好。”
“你還和大叔保持著聯(lián)系嗎?”
“有。島上每年檸檬收獲季,我會向他訂購一批精油。”
“用來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聞一聞。”
因為白景澤發(fā)現(xiàn),氣味似乎能加深記憶,聞到那個香氣他就好像又回到了那里,身邊那人從未離開。
“怎么沒見過你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