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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資料不算很厚,柳安木強忍著大腦的昏沉,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第一張報告。
這份資料他并不算陌生,整整五頁紙都是警方現場調查的痕檢報告,文字的部分并不算特別多,從第二頁開始連著四五頁都是現場拍攝的照片。照片里是lv的horizon 四輪拉桿箱,箱體打開,內布被血漬浸潤,箱內則裝滿了發白的臟器,這種顏色顯然是經過烹煮才能形成。
程名邊走邊嘖嘖了幾聲:“這種的拉桿箱還有兩個,分別在拋尸在一個廢棄化工廠和垃圾焚燒場。三個拉桿箱被送到局里的時候還是我去接的,那味道……差點給我剛吃的午飯都給熏出來。”
柳安木抓著報告的右下角,抖了幾下,將報告抖到下一頁。照片拍攝的環境顯然有了變化,不過主體依舊是四輪拉桿箱深棕色的四輪拉桿箱,里面同樣堆放著被烹煮后的肉塊,下層還鋪著被劈砍成小塊的斷骨。
柳安木合上手里的報告,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以免重生第一天就露餡丟丑:“受害人的遺體被烹煮過?”
“可能是怕血水流出來,而且現在正是夏天,如果不煮熟就拋尸,味道很快就會傳出去很遠。”程名撓了撓腦袋:“我覺得兇手是慣犯,搞不好在這之前已經犯了不少案子了。”
話音剛落,二人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鐵門上掛著一個藍底的金屬牌“法醫更衣室”。
程名拿起兩個墻上掛著的號碼牌,將其中一個遞給了柳安木:“這個現場是趙法醫去的,連他都沒有什么發現。而且這三個案發現場都太干凈了,沒有指紋,沒有鞋印,也沒有找到兇器,你說兇手到底是怎么完成拋尸的?”
“你都不知道,那我到哪知道去?”柳安木接過號牌,太陽穴依舊在脹痛,讓他不由皺起兩條好看的眉毛。他揉著太陽穴,直到大腦的酸脹有所緩解,才長舒了一口氣,重新開口道:“不過有一個人,他肯定知道兇手是誰。”
消殺通道的隔離門被推開,消毒間的機器嗡隆嗡隆地運作起來。
程名在原地愣了幾秒,手指還握著門柄,下意識回頭看向他:“誰?”
帶著消毒水氣味的涼風從腳邊噴出,機器的轟鳴聲中,那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沙啞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還能是誰,當然是死者了。”
第2章
10:00,解剖室內。
三箱尸塊被整整齊齊擺放在解剖床前,生蛆發臭的尸肉和箱底的被鑿碎的骨頭被完全區分開,一些個頭比較大的骨頭已經被挑揀擺放在解剖臺上。
穿著藍色防護服的趙法醫背對著肉山,站在三箱尸塊前,隔著一次性橡膠手套,他從第一個拉桿箱內撿起一塊烹熟的尸塊,又用另一只手推起鼻梁上金絲邊眼鏡:
“兇手在分尸后對尸體進行過蒸煮,從尸塊的斷口來看,兇手分尸應該使用了專門的工具,軟骨的分離處很清晰,有可能是使用了剔骨刀。從尸塊的腐爛程度來看,尸體至少經過了三天才被發現。”
跟在趙法醫身旁記錄的程名連連點頭,手里的簽字筆唰唰唰,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小字:“死亡至少三日以上。”
趙法醫放下手里的尸塊,站起身來,走到金屬解剖床旁邊。隔著一層橡膠手套,他撿起解剖臺中段的一段骨頭,骨頭上有不少的裂縫,顯然是在人為砍斷后又一節節重新拼接起來。
“恥骨聯合面較為光滑,骨盆下口狹小,髂骨翼厚實,高而直,骨盆上口呈心形,死者應該是一位50-60歲的中年男性……”
白骨在手術燈下顯出一層淡淡的白光,斷口處偶爾會有光線透過。隨著趙法醫的分析,程名手里的筆記本很快就寫滿了一頁紙,陽光透過他背后的窗口斜照進來,照亮筆記本的黑色字跡,也同樣落在另一頭穿著防護服的青年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