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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上的甲床已經燒至開裂,再有幾分鐘,這片指甲就會徹底被火焰炙烤燒斷,連帶著搭起的煙橋也變得搖搖欲墜。
柳安木看向搖晃的煙橋,問出了最關鍵的那個問題:“你的尸體在哪?”
白煙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站起了起來,緊接著這道煙變成細長的一條。
柳安木站起身,瞇起雙眼朝白煙的方向看去。煙霧在黑夜里被拉成一條很細的線,穿透平房的墻壁,一直蔓延到屋外。白煙就如同黑暗的里的一條光路,雖然被拉得很長,卻隱隱泛出柔和的光芒。
“她是在給我們引路?”
蠟燭上的指甲很快就會燒盡,即使算上證物袋里剩下的指甲,這些白煙能存在的時間最多也只有一個小時。白煙消失,就意味著線索將在這里中斷,幾人決定不再耽誤時間。臨走前柳安木從腰間取下了一枚銅板,蹲下身,將銅板塞進小女孩的手中。
銅板表面紅色的怨氣一閃而過,緊接著一道紅色的身影便出現在女孩的身邊。夏晴的臉色依然透著毫無生氣的慘白,她轉動著腥紅的眼珠,看向那個明顯因為被她嚇到而努力把自己蜷縮進角落的小女孩,目光中多了一分心疼。
“夏青,你留在這里保護她。”交代過這些后,柳安木摸了摸小姑娘的頭,正準備離開,余光卻正好掃過白沙佛像,佛像的目光依舊悲憫,只是眼角還殘留著干涸的血淚。
思考了片刻,他又壓低了一點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還有一定要注意她的母親,我懷疑那女人可能會對她不利。一旦發現不對,立刻通知我。”
夏晴看向蜷縮在角落里的小姑娘,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保護好她的。”
交代完后,幾人就跟隨著白線指引的方向離去。白線只有頭發絲粗細,好在表面的光芒的很亮,在黑暗里還算比較明顯。
車剛開出村口,被火焰炙烤的指甲終于碎成了兩半。
王遠又從證物袋里拿出一片指甲,隔著一層鐵絲網,放在火焰上炙烤,甲床上很快再一次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形成一道煙線鉆過擋風玻璃,又扎進黑暗的夜色之中。
一路走走停停,黑色的奔馳大g最終駛入一個安置房小區。從導航上的位置信息來看,這個小區位于東城區,小區甚至連門崗亭都沒有,道閘桿一直保持著抬起的狀態。
十分鐘后,三人站在一戶人家的門外,房門兩側都貼著白色的挽聯,門上貼滿了教科書的插畫,里面的圖片是一張張人體解剖學示意圖,畫面右下角還標注有頁碼。
不過讓柳安木覺得意外的是,這戶的房門沒有關死,只輕輕一推,房門就向內打開。
屋里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黑,用蠟燭一照才發現,屋里所有的窗戶都用磚頭壘砌封死,屋外的月光完全無法照進房內。整個房間的布局和正常的房屋差不多,家具一應俱全,不過房間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部分玻璃罐子內還浸泡著人體的組織器官。
屋內除了常久無人居住的潮味以外,還有一股很濃重的福爾馬林味道。王遠微微皺起眉頭,下意識把手按在后腰上的手|槍上,一旦情況有變,他就會立刻拔槍警示。
順著藥劑味道的來源,幾人在洗手間里找到了一個泡滿淡黃色液體的浴缸。
一具渾身纏滿白色的紗布的尸體面朝下浮在浴缸中,看不出到底是男是女,浴缸周圍凌亂的散落著不少玻璃儀器,墻壁上貼滿了復古的鄧麗君畫報,有些畫報已經褪色發黃。
地上還有不少白色的細管子,而在衛生間的玻璃門上,殘留著一個黑漆漆的手掌印。
盯著浮在浴缸里的尸體,王遠撥通了局里的電話,沉聲道:“東城區大方街道幸福家園14棟202房,現場發現一具尸體,告訴痕檢和法醫馬上趕過來。”
透過淋浴玻璃,能看見一張鋁盆被放在淋浴的正下方,盆里堆積著不少燒盡的紙灰。柏止走過去蹲下身,伸手在盆里的灰燼上感受一下:“還有溫度,嫌疑人剛離開不久。”
柳安木從地上撿起一根細管,這種管子是玻璃材料,敲起來聲音很清脆。
他用玻璃管將尸體背后的紗布挑開了一點,露出里面蒼白皮膚,皮膚表面有一道貫穿整個后背的縫合線,就像是一個用線縫合出的皮娃娃。
玻璃管按在“尸體”的后背,手下傳來的觸感很奇怪,不像是皮膚,反倒像是橡膠一類的東西。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尸體”,果然就連還陽小助手也沒有任何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