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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我們已經被那只鬼拖進了鬼蜮!”老者眉頭緊縮,雙眼緊緊盯著黑暗中的一個方向:“在鬼蜮里危險可能藏匿于每一片黑暗,所有人必須一起行動!”
就好像是要驗證他所說,黑暗中傳來一聲很輕的嗤笑。這個笑聲不算大,卻無比清晰地傳入每給人的耳朵里。聽見這個聲音,老者渾身猛地一震,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死死握著手里的龍頭手杖,因為太過用力,他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這個聲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后背上的傷疤隱隱作痛,就好像皮肉剛被切開,傷口猙獰翻起,連帶著那份窒息般的痛苦和恐懼,一并浮現在他的大腦中。
黑霧中慢慢抽出數不清的紅色血絲,這些血絲在半空中纏繞,慢慢形成了一個人形。
他嘴唇蠕動著,不可置信地盯著那片黑暗:“怎么是你?”
“血人”的臉部緩慢擠出一個眼睛,眼珠盯著他,似乎是在笑:“自然是追隨吾主而來。爾等不自量力,妄想與吾一爭高下,簡直可笑!”
鬼蜮中聲音的傳播受阻,剩下還站著的幾個人根本聽不清老者和那“血人”說了什么。幾個中年人互相看了看,紛紛亮出自己的家伙什,有人高聲喊道:“一起上!讓這臭小子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別過去!全部給我退回來!”老者如臨大敵,厲聲喝斥。可惜那幾個人根本聽不見他的話,為首的那個人手里握著長一尺的銅錢劍,飛身而起,朝著那由紅色血絲組成的人影重重劈砍了下去。
銅錢劍狠狠劈下,瞬間就將那個血絲組成的人影砍成兩半。被砍斷的血絲如同蚯蚓般鉆入黑霧中,滿地蠕動的血絲讓人不禁頭皮發麻。
“是空心的?人不在里面?”握著劍的男人愣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肩膀上一陣劇痛傳來,兩根由血絲組成的長線瞬間貫穿了他的臂膀。
“當啷!”銅錢劍重重砸落在地上,男人發出一聲悶哼,粘稠的血液從被貫穿的位置噴涌而出。
眾人的神經頓時繃緊,黑霧中傳來一道很邪性的嗤笑:“一堆老弱病殘聚齊了,不如你們一起上吧,早點打完我也好早點回去睡覺?!?
這段話說的狂妄囂張,但幾個中年人卻無一人有底氣反駁。其中一人向前走了一步,握緊手里的伏陰牌:“胡鬧!按輩分我們也算是你的長輩,你小兒出言不遜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出手傷人?”
黑霧里的聲音“哦”了一聲,隨即毫無誠意地下了個指令:“姬玚,把他放開吧?!?
血絲緩慢從中年人的肩膀里抽出,中年人口中發出一身悶哼,重重朝地上栽倒?!凹Й`”這個名字說出口,所有人都震驚地抬起頭,看向半空中那由數千血絲組成的“血人”。
老者長嘆息了一口氣,他拄著手杖上前。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老者好像又蒼老了好幾歲,他伸手將受傷的手下扶起來,隨即目光沉沉地看向黑霧中的一處:“小子,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柳十七的鬼仆,為什么會在你手里?”
隨著老者話音落下,一道欣長的身影慢條斯理地從黑霧中走出來。青年半邊臉上蓋著一塊由鬼氣化成的鬼面具,露在外面的半張臉雖有些蒼白,但確實是一副極好的皮囊,黑氣翻滾纏繞在他的身后,幾乎和電影里那些斯文敗類的反派角色一模一樣。
柳安木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好笑地看著他:“自然是我師父留給我的?!?
“胡說八道!”老者緊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里面找到一絲撒謊的痕跡:“那老鰥夫一輩子只收過三個徒弟,兩個徒弟已經身隕,現在只剩一個大徒弟,老夫曾與他見過一面?!?
“誰告訴你老頭只有三個徒弟?”柳安木笑了起來,他的半張臉都被鬼面具擋住,這一笑整個人越發顯得邪氣。他的目光掃過鬼蜮尚且還站著的幾個人,慢悠悠地說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樓觀道甲子一錢鬼師,鬼手柳十七的關門弟子——柳四?!?
整個鬼蜮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幾個中年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納悶。道上誰沒聽過鬼手柳十七柳老太爺的大名,只是道上只聽說柳老太爺一輩子只收過三個親傳徒弟,卻也沒誰知道他還收過這第四個徒弟?
但青年手里的銅板并不是假的,也確實能召來鬼王姬玚為他驅使——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難道柳老太爺真的還偷偷收過一個徒弟?
老者盯著柳安木手里的銅板,眉心一點點皺起來,心中產生了一個猜想。
能驅使鬼王姬玚,這個青年必然和柳十七有關系。道上早年間的確有些傳聞,說鬼手柳十七曾與那黑苗蠱女金花生育過一個孩子,不過據說因為蠱女體內積|毒太多,不僅孩子生下來就是一個死胎,就連蠱女也在生下這個孩子不久就撒手人寰。
“難道當年那個孩子并非是死胎,只是柳十七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特意放出的假消息?”老者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如果此人真是柳十七的兒子,那他能讓鬼王姬玚為他驅使,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老者握著龍頭手杖的手緩慢收緊,他死死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表情一絲說不出的復雜情緒。站在他對面的青年眉目青雋,如果仔細去看,確實不難看出幾分他母親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