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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名拖著康巴的手臂微微顫抖起來,他感受到這個虔誠的喇叭身上最后一絲生機在他手下徹底消散。也許康巴的靈魂真的會化作一陣風,即將跨越千山萬水,回到他最熟悉的地方,在那里他將得到永恒的安息。
而隨著位于陣眼處的康巴死去,十二道光柱在康巴坐化的一瞬間再一次黯淡下來,只是那些光柱中的和尚全部恍若未覺,只是雙手合十,念誦著那些他們念誦了一輩子的經文。
位于最內側一根光柱中的和尚緩緩抬起頭,他的身上披著一件陳舊的紅色僧袍,僧袍的邊緣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下側的衣擺上還沾著干涸的泥土。和尚的目光遙遙和黑潮上的青年對望,立在黑潮頂端的青年一身道袍,長發隨風而動,手中的長劍深深插在黑潮之中。
良久,老僧輕聲嘆息了一聲,老邁的眼睛不復清明,只朝著青年微微頷首。
十二道光柱隨風消散,連帶著那些桎梏城池的金色鎖鏈也隨之消失。
子時一刻,陰門大開。萬鬼同哭,天地變色。
此刻,黑色浪潮已經撲至城門之前,黑潮上負手而立著一個身著道袍的男子,素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數十道鬼氣纏繞盤踞在他周身,時而化作厲鬼相,時而又隱匿在黑氣之中。
就在浪潮即將撞向城池的一瞬間,原本插入黑潮之中的銀色長劍忽然拔起,劍身猛烈一顫,爆發出刺眼的劍氣,那劍氣如同一道屏障在城池外迅速升起,隨即長劍化作一道虛影,那虛影在半空之中調轉方向,朝著黑潮上方快速刺去。
“嘭!”劇烈的炸裂聲幾乎讓整個大地都為之晃動,就在黑色浪潮收勢不及,重重撞上屏障的一瞬間,長劍的虛影也以破竹之勢貫穿了浪潮的內部,藍黑色的寶珠在黑潮內部破碎。
隨著陣眼被破,整個黑色浪潮頓時在半空中四分五裂,那些被吞噬的怪物噼里啪啦如同倒豆子一樣從半空中掉落,一時之間怪物們的慘叫響徹云霄,而圍繞在青年身側的數道黑影也趁此機會快速飛出,利刃般的手爪頓時割斷了幾個怪物的喉嚨。
掉落在地的怪物們發了瘋一樣又沖向彼此,大怪物吞噬著小怪物,小怪物又融為大怪物的一部分。
柳安木也隨著四分五裂的怪物從半空之中落下,風聲在耳畔呼嘯,他卻沒有任何要將佩劍召回的意思,反倒嘲弄地彎起嘴角。素色道袍在半空中揚起,如同墜落的飛鳥。
下一秒,后背被一雙手接住,那種不斷下墜的感覺終于消失。柳安木睜開眼,和柏止對視,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是無言地對視,似乎都想要通過眼睛看清彼此那顆真心。
柏止眼睫微微垂落著,半晌,俯身在那人眉角處落下一個吻:“師尊太累了,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
仿佛要印證他所言,城門的方向忽然爆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天地都安靜了一瞬間,緊接著,凄厲的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柳安木還來不及說話,就只覺一股強大無比的吸力將自己往城門的方向吸去。整個天地都好像開始往一側開始傾斜,掉落在地上的怪物們也不再相互吞噬,而是驚魂未定地彼此相互依附,通過那些變異的肢體緊緊抓住地面。
“轟!”
天空驚雷炸響,血雨傾盆而下。那些墜落在地的怪物原本靠著僅僅扒住沙地勉強穩住身形,在雨水的沖刷下,不斷有怪物順著沙地滑落,慘叫著滑向那大開的鬼門,而滑入鬼門的怪物在“嘭”的一聲后,便化為一團血霧,被吸入陰門的裂縫之中。
怪物們驚駭地盯著那道吃“人”的陰門,每當有怪物掉入門內,整座陰門上的紋路就會更清晰一分。可哪怕他們再怎么掙扎,龐大的身軀還是在不斷下墜,落入陰門只是時間問題。
血雨越下越大,越來越多的怪物串在發出一聲哀嚎之后,滾落跌入陰門中化作一團血霧。從陰門方向升騰起一陣紅色的霧氣,那霧氣漸漸籠罩在整個城池上方,隨即化作一條血柱沖天而上,血柱之中纏繞著數不清的冤魂,這些冤魂大都不是完整的人身,而是半人半獸,以血霧化作自己的身體,哀嚎著被朝著天際吸去。
柳安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血雨打濕道袍,滲著透骨的寒意。他很快就明白了柏止為什么要精心布下這個局。洪荒石四角的裂痕誕生了四方陰門,而想要修復洪荒石其實并不需要天道的化身,凡是修行至半神之體,皆可成為修補洪荒石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