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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誰會來？

“蘭昭？你在里面嗎？”是張教授的聲音。

蘭昭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她迅速將溟推進儲物間，把她的濕衣服和毛巾塞進洗衣機，然后才去開門。

“張教授？這么晚了——”

“軍方代表提前來了，”張教授直接打斷她，眼神犀利地掃過凌亂的實驗室，“明天上午十點，全體研究員會議，不準缺席。”他的目光停在敞開著的水箱上，“你的'特殊項目'進展如何？”

“按計劃進行。”蘭昭努力保持聲音平穩(wěn)。

張教授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軍方對深海生物很有興趣，特別是那些傳說中的……你知道的。他們的研究方向可能和我們的學術(shù)追求不太一樣。”他停頓了一下，“有時候我們必須做出選擇，蘭博士。”

等張教授離開，蘭昭立刻沖進儲物間。溟蜷縮在角落里，皮膚上的光紋已經(jīng)褪去大半，但她的雙腿又開始呈現(xiàn)淡藍色——變回魚尾的征兆。

“他說……選擇？”溟虛弱地問。

蘭昭點點頭，胸口發(fā)緊：“軍方想利用海洋生物做研究，可能是武器開發(fā)。”

溟的金色眼睛直視蘭昭：“你會……把我交給他們？”

這個問題像刀子一樣扎進蘭昭心里。她看著眼前這個介于人類與鮫人之間的生命，想起她痛苦的變化過程，想起她在夜市里天真的驚奇，想起她信任地握住自己的手……

“不會，”蘭昭聽見自己說，“永遠不會。”

溟的表情放松下來。她伸出手，輕輕觸碰蘭昭的臉頰：“蘭家……守護者。”

這句話像是一個確認，又像是一個預言。

窗外，滿月開始西沉，第一縷晨曦即將撕裂黑暗。蘭昭不知道明天會帶來什么，但此刻，她心中已經(jīng)做出了某個無法回頭的決定。

第4章 朝夕之間

第三十一個“正”字的最后一筆。

自從滿月之夜后，溟的人形出現(xiàn)越來越頻繁，現(xiàn)在幾乎每天日落時分都會自然轉(zhuǎn)變?yōu)槿祟愋螒B(tài)，日出時再恢復鮫人特征。

這種規(guī)律性讓蘭昭能夠合理安排研究計劃——白天記錄溟的鮫人特性，晚上研究她的人類形態(tài)。

“溫度計，拜托。”蘭昭伸手，眼睛沒離開筆記本。

一只修長的手將溫度計遞到她掌心。蘭昭抬頭，對上溟金色的眼睛——現(xiàn)在那雙眼睛在人類形態(tài)下依然保持著鮫人時的顏色和輕微的豎瞳，在昏暗光線下會發(fā)出微弱的生物熒光。

“謝謝。”蘭昭下意識地微笑，將溫度計貼在溟裸露的后頸上。溟的皮膚觸感依然比人類涼一些，帶著海洋的濕潤感，但已經(jīng)不像最初那樣冰冷得不自然。

溟安靜地坐著，讓蘭昭測量各項生理指標。

她的黑發(fā)——在人類形態(tài)下失去了鮫人時的藍綠色調(diào)——垂在肩頭，發(fā)梢還滴著水。蘭昭注意到她的耳后那片殘留的鰭膜今天幾乎看不見了，只有一片極淡的藍色紋路，像是精心繪制的刺青。

“36.7度，比昨天高了0.3。”蘭昭記錄道，“你的體溫調(diào)節(jié)系統(tǒng)正在適應陸地環(huán)境。”

溟點點頭，突然伸手撥開蘭昭額前的碎發(fā)，指尖輕輕擦過她太陽穴附近的傷痕——那是兩周前她在實驗室摔倒留下的。蘭昭屏住呼吸，溟的觸碰總是帶著某種奇異的電流感。

“還沒好。”溟皺眉，聲音比三周前流利多了，但仍帶著輕微的回聲效果，像是聲音在水下發(fā)出。

“只是小傷。”蘭昭輕聲說，卻無法移開視線。溟的眼睛在近距離下呈現(xiàn)出復雜的金色漩渦，虹膜中有細小的晶體反射著實驗室的燈光。

溟突然站起身，走向水箱區(qū)域。蘭昭驚訝地看著她拿起小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食指上劃了一道小口。藍色的血液滲出，在空氣中迅速凝結(jié)成珍珠狀的固體。

“溟！”蘭昭沖過去抓住她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溟沒有回答，只是將那粒微小的藍色珍珠按在蘭昭太陽穴的傷痕上。熟悉的溫熱感傳來，蘭昭知道傷口正在愈合——溟的珍珠淚珠治療能力在人類形態(tài)下似乎轉(zhuǎn)化為了血液的治療屬性。

“沒必要這樣的，”蘭昭嘆氣，輕輕握住溟的手指，“人類的小傷會自己好。”

溟固執(zhí)地搖頭：“我不喜歡看到你受傷。”她的語氣中有種孩子般的直接，讓蘭昭心頭一顫。

這個簡單的互動讓蘭昭想起昨天的重要發(fā)現(xiàn)。她在分析溟的人類形態(tài)血液樣本時，意外發(fā)現(xiàn)其中的某種蛋白質(zhì)能夠顯著加速傷口愈合。更驚人的是，這種蛋白在體外實驗中甚至讓衰老的人類細胞恢復了活力。如果能夠合成這種物質(zhì)……

蘭昭搖搖頭，打斷了自己的科學幻想。她知道這種發(fā)現(xiàn)意味著什么——商業(yè)價值、醫(yī)學突破，還有軍方一定會感興趣的生物武器潛力。這也是為什么她暫時將這個發(fā)現(xiàn)加密保存，沒有錄入研究所的主數(shù)據(jù)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