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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無措在他臉上，變化成了驚訝。

“這樣吧。我讓人帶你的四叔公去找他女兒，這是你為我完成三次工作后，我答應(yīng)你的事情。我先實現(xiàn)給你，當(dāng)作預(yù)支承諾。”堯爭拉回他的注意力。靜了一靜，他接著說，“庭審結(jié)束后，你陪我去白俄羅斯。這就是你第三次工作內(nèi)容。”

他伸出手，慢慢覆在邊羽的手背上：“我想見你媽媽。”

邊羽愣怔許久，隨后他的神色逐漸緩和了，眼中的神色有動容與激動，也有些許凄然。

“你不希望我拜訪你的家人？”堯爭握著他的手問。

邊羽沒回答，只是良久后說：“那里現(xiàn)在隨時會打仗。”

“你怕嗎？”

邊羽搖了一下頭。

“那就行了。” 堯爭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柔和，“到時候，我以什么樣的身份去拜訪她，由你來決定。”

晚飯過后，邊羽送堯爭到大門口。

“就到這里吧。我的車在外面了。”堯爭站在門口，望了一會兒邊羽。

苦楝花簌簌落著，花瓣掉落在邊羽柔軟的發(fā)絲上。

在堯爭眼中，邊羽是如此地適合永遠(yuǎn)生活在一個美麗的花園里，永遠(yuǎn)的自由。

堯爭輕撥掉他頭頂?shù)幕ò辏裁丛挾紱]說，慢慢轉(zhuǎn)身離開之后，眼神與余光才從邊羽身上抽離。

堯爭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邊羽轉(zhuǎn)過身。苦楝樹下，那個雙手插著口袋的人影，從凄凄藍(lán)夜里走出來。

走到邊羽面前，召覓問：“他走了？”

邊羽看看他走出來的地方，偏了偏頭：“你什么時候站在那里的？”

“不超過五分鐘。”召覓的雙眼被夜色覆住，暗得叫人看不清。

片刻，邊羽才點點頭，回答他前面的問題：“嗯。”

“那我們也走吧。”

他們走在花園小徑上，往回去的方向走。

“這個官司結(jié)束后，我可能得去一趟白俄羅斯。”邊羽主動向他說起這個事情，“去見我媽媽。”

“能延遲幾個月去嗎？到時候我有時間，我想辦法帶你去。”召覓說。在官司剛結(jié)束的第一時間，他要做的收尾工作絕對是最多的，沒法抽出一絲時間來。

“我想盡快去見她。”逐漸回味過來后，邊羽心里居然有點期盼起這件事，“你到時候，專心忙你的事情。”

召覓張張嘴，想說點什么。最后只是說：“那好。”

沉默片刻，邊羽主動關(guān)心地問：“到時候，你是不是會升職？或者有什么變遷？”

召覓不想瞞著他。邊羽沒問，他也會主動說：“會有不同的選擇給我。我不知道怎么選。”他問邊羽，“你希望我怎么選？”

隨著職業(yè)的升遷，也會有更多人生道路的選擇。是堅定守護(hù)平凡樸素的正義，還是成為維護(hù)家族統(tǒng)治利益的門閥。或者，盡可能游走在兩者之間。

召覓還在迷茫中。

他是珍惜平凡的，尤其是能夠與邊羽一起在鷺島，左右不過兩步路就能見到的日子。

但那樣的平凡，他沒有資格去擁有。

如果他狠一點，選擇后者，那他的人生將沒有阻礙。諸如帶邊羽去白俄羅斯找他的母親，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能做。其他人都做不了。其他人也靠近不了邊羽。

可是這真的是他希望見到或邊羽希望看到的樣子嗎？

“我不太懂。”邊羽說。他想了有一會兒，才輕聲跟召覓說，“但我希望你繼續(xù)當(dāng)個正直善良的警察。我更喜歡那樣的你。”

安靜的空氣蕩在兩個人之間。

幾分鐘后，召覓回答他：“好。”

2023年10月。終審日。

邊羽的步子不急不緩，帶著一點沉重。

走到法庭門口時，召覓喊住了他。

邊羽停下腳步，看著召覓，呼吸尚是平穩(wěn)的，但大腦卻有點空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