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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杏林咳了咳嗽,喝水潤了嗓子后,說:“何奕寧來了后,你課上會開小差了,還在自習課上遲到,經常掉隊的跑操也逐漸跟上了,還勇敢地將額頭上的疤露了出來,笑容也多了很多。你得多和何奕寧玩玩,兩人相輔相成,共同進步,說不定之后還能繼續當大學同學,共續前緣。”
把額頭上的疤露出來,的確是件需要勇氣的事。
沒有想象中的可怕,很多人在得到是他不小心摔倒弄傷的答案后就沒再過分關注,最多夸了幾句露出額頭更清秀了之類的話,很快就將目光放到更耀眼的何奕寧身上了。
但為什么要把這些東西歸功于何奕寧呢?
池雨彎了彎眼,“高老師,因為何奕寧考了四次年級第一,所以您很喜歡他吧?”
“這話可不能這么說啊!”高杏林怔忪,“咱們班我誰不喜歡?張采文考倒數第一我也一樣喜歡他。”
池雨說話時帶著笑,老道成熟的他竟沒及時發覺笑容遮掩了的其他情緒。
他被池雨那句話嚇得夠嗆,花了點時間講些廢話解釋完,他又補充了句:“良師益友利于行啊。”
池雨說:“像何奕寧同學這般學習好人品好能力強的人,我和他做朋友,學到了很多東西。”
兩個月的相處,經過多次光明正大的、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觀察,他得出了個結論——何奕寧是名副其實的正人君子。
耀眼得像天上的太陽,快要把待在角落里的冰渣融化了。
池雨就是待在犄角旮旯的冰渣。
末了,他補充:“我會和他繼續做朋友的,老師您別擔心。”
回到教室,張采文問:“雨哥,老高把你叫去辦公室問些什么?”
池雨:“讓我別借你寒假作業抄。”
“真的假的?”張采文驚慌失措,“那我抄何奕寧的可以了吧?”
“……”池雨抿唇,“開玩笑的。”
何奕寧身上是安裝了什么凈化器嗎?
原本對何奕寧深惡痛絕的張采文,這幾天神奇般地沒說過一句何奕寧的壞話,甚至還主動和何奕寧交好。
張采文哥倆好般地摟住池雨,“嘿嘿,我就知道雨哥不會不借我抄的。”
池雨嫌棄推開張采文,背上書包,對著等在一旁很久的何奕寧說:“走吧,回家了。”
三人走出教學樓,并肩往校門走去。
通往校門的路邊種著好幾棵落了葉的樹干,刷白劑涂抹了樹干的一半,土地干枯,冷調鋪滿視線,草色盡無,寒峭如見。
張采文哈出口熱氣搓著有些涼的手,打量四周后,慢半拍地說:“今年寧希竟然還沒下雪。”
下雪……
池雨記得,何奕寧好像挺希望寧希下雪的。寧希以往都會下雪,雖是小雪,但起碼也是雪。
唯一不站在何奕寧那邊的,只有老天了嗎?
池雨笑笑,“寧希下雪一般在十一月,現在都一月了,你才發現沒下雪?”
“哎,待在學校里,我都要變遲鈍了。”再走幾步就是校門,張采文假惺惺地撒了個嬌,“雨哥,有三十天見不到你,我真難受啊。”
池雨:“……”
何奕寧:“我也難受。”
其他兩人看向他,他盯著池雨,“有三十天見不到池雨。”
張采文揉了揉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雞皮疙瘩,開玩笑著說:“嘔,何奕寧你惡不惡心?別想了,雨哥假期不會想你的,我才是他唯一會想念的人。”
奇怪的感覺消失,池雨別開眼,朝兩人揮了手,往公交車站走去,“下學期見。”
如果可以,他希望下學期何奕寧能消失不見。
回到家的時候,外邊已經黑了。
池雨推開門,客廳亮著燈,他將手中剛買的藥擱到一邊,“奶奶,等下周去醫院復查,看看病情有沒有好……”
沙發上坐著池國林,他大口吸著煙,難聞的煙味不受人意愿地擠進鼻子,池雨動作頓了頓,冷冷地瞥了眼池國林,走進臥室,反手關門時,池國林惡咒般的聲音響起,“老子花錢供你讀書就教了你見到你爹不打一聲招呼?”
池雨沒理,鎖了門,不隔音的門板擋不住池國林漸漸走近的腳步聲,緊接著,站在門口的人提腳猛踹,弱不禁風的門板被踢得發顫,池雨捏緊了拳頭,防備地看著門。
“池國林!你這不孝子,一回來就踹門?你是嫌家里錢多啊?”睡著了的奶奶被聲音吵醒,她披了件外衣,用勉強裝出的洪聲音呵斥道。
“老子是池雨他爹,別說踹門,打他都是合理的。”池國林呸了聲,蓄力往門上踹了兩腳,“你不是打工嗎?拿兩百給我,我買煙去。”
“我怎么生出你這種白眼狼來!給我滾!以后都別回來!”奶奶一聽,氣得大喘了幾口氣,隨手拿起旁邊的掃帚往池國林身上打,池國林一邊擋一邊往后退,嘴里又罵了幾句臟話,大門開了關,吵鬧聲消失。
過一會兒,臥室門被敲響,奶奶說:“小雨啊,別怕,池國林出去了,奶奶身體不好,先去睡了。你差不多也睡了。”
站在門后的池雨緩了緩,他坐到床邊,開了聲音的手機不斷響動著消息通知音。
池雨順手點開,聊天頁面布滿了好多消息。
【張采文:我去,我今天才說寧希沒下雪,今天就下雪了。】
【張采文:雨哥,看(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