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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請的村里人,這事兒肯定是瞞不住的。晏家風光了好些年,還是第一回這么狼狽,事情傳出來后,不少人在背地里看笑話。
晏小魚也從何嬸和柳條那兒聽說了,晏興盛一家原先那樣欺負原身和何秋花她們,現在得了報應,晏小魚自然是拍手稱快。
不過他那會忙著田里的活兒,也沒怎么將這事兒放在心上,沒想到后頭這火還能燒到他身上。
第19章
做豆腐的大豆需要浸泡四個時辰,當日晚上,晏小魚便將豆子泡上了。
家里種了一畝大豆,不是多好的地兒,盡管何秋花母女打理得仔細,這回夏收也只收了一百多斤豆子。
因是第一回試做,只泡了半斤,大楚的一斤等于十六兩,半斤干豆子約莫能做兩三斤石膏豆腐,具體看手藝,也看成品豆腐的含水量。
村里人吃不起肉,五文錢一塊的豆腐便是補身子的好東西。晏小魚說他在地府學了制豆腐的手藝,晏興茂他們是格外驚喜。
豆子泡上后,一家人都滿心期待地等著。
翌日一早起來,晏小魚著手制豆腐,另外三人也眼巴巴地湊過去瞧。
晏小魚將大豆里雜質和爛豆子挑出來,瀝干水分備用,又將石磨仔細清洗了兩遍,才開始磨豆子。
磨豆子是個力氣活兒,他磨了一會兒,晏小月和何秋花提出幫忙,就連晏興茂也有些躍躍欲試,不過怕他再傷著腿,晏小魚只給他分配了加水的活計。
母子三人干活兒都不惜力,不到兩刻鐘,半斤豆子便磨好了。
磨好的生豆漿用紗布把過濾到他們的大鐵鍋里,再加一點水,把剩余的豆渣揉一下,揉出的漿汁一并加入鍋中,燒火煮開。
豆漿臨近煮開那會兒,得有人在鍋邊守著,時不時將鍋里的浮沫用湯勺撇出來,鍋里沸騰后還得轉小火再煮一會兒,才能徹底煮熟。
讓何秋花幫忙看著鍋,晏小魚將制豆腐剩下的豆渣,加上雞蛋,辣椒,煎成了豆渣餅。
豆漿煮熟后,晏小魚盛了四碗出來,準備配著豆渣餅做早食。
灶膛?;?,鍋中的豆漿稍稍冷卻一會兒,加入石膏水,用湯勺攪拌均勻,蓋上鍋蓋燜煮,等豆漿凝固。這會兒不需人守著了,晏小魚他們正好吃早食。
豆漿熱氣騰騰,豆香濃郁,里面放了點兒麥芽糖,口感醇厚,還泛著絲絲甜味兒,一口豆漿咽下,晏小魚滿足地舒了口氣。豆渣餅暄軟可口,是用昨日剩下的豬油煎的,聞著格外香,晏小魚煎了二十個豆渣餅,他和晏興茂、何秋花各吃了四個,晏小月一人吃了八個,吃完還有些意猶未盡。
晏小魚看著他阿姐摸肚子,心里好笑:“別急,還有豆花呢?!?
他說著掀開鍋蓋,果然,豆腐凝固得差不多,已經變成豆花了。晏小魚給他阿姐盛了一大碗,給自個兒和爹娘各盛了一小碗。
豆花澆上融好的麥芽糖水,吃著滑嫩香甜,齒頰生香。
何秋花捧著碗,心生感慨:“咱、咱們,真是過上好日子了,竟還能,吃上甜豆花!”
晏小月也一口一口,吃得格外珍惜。
豆花不貴,錢家賣兩文錢一碗,村里人偶爾也會給自家孩子買上一碗,但晏家是陶翠青管錢,晏興茂和何秋花手上一文錢都落不下,自然也沒法兒給晏小魚姐弟買零嘴。
晏小月上一回吃豆花,還是晏永芳成親的時候,錢家的席面上有一碗豆花,是當菜端上來的,桌上人多,一人一勺便沒了。
晏小魚想到搬家那日晏小寶說的話,挑了挑眉:“家里如今制豆腐,豆花多得很,往后你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晏小月歡喜地點頭,何秋花和晏興茂臉上也露出些笑意。
剩余的豆花晏小魚全部盛到鋪了紗布的豆腐盒子里,他將昨日從溪邊撿來的大石頭壓在豆腐盒上,一刻多鐘后,豆腐便成型了。
若想吃老一些的,也可以多壓一會兒。晏小魚愛吃嫩的,沒有多壓。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紗布,里頭一大塊白嫩如玉的豆腐露出來,何秋花眼睛一亮:“成、成了!小魚真的制出豆腐了!”
晏興茂和晏小月也有些激動。
晏小魚將豆腐提出來,切成小塊:“娘,給何嬸、村長、李阿叔還有嚴二哥家各送一塊過去,剩下的四塊咱們自己吃吧?”
“誒,成!”何秋花忙不迭地應聲。
她和晏小月都有些怵嚴少煊,所以一個去牛富貴家,一個去何嬸和李阿叔家,晏小魚等她們走后,將制豆腐的器具都收拾好,才端著豆腐往隔壁去。
出門時瞥見那顆桃樹,晏小魚咽了下口水,又暗暗譴責自己。
明明答應嚴少成要照看嚴少煊的,卻只知道惦記人家的桃子。
*
嚴少煊這幾日沒怎么出門,只偶爾去縣城一趟,每次路過晏小魚家,都能看到這小哥兒在院子里干活兒,一邊劈柴還一邊哼曲兒,總是一副朝氣蓬勃的模樣,連帶著何秋花和晏小月面上的笑容也多了,再不是從來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了。
見了他,晏小魚仍會打招呼,不過態度不如以往熱情,笑得也沒有那么燦爛。
嚴少煊心里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覺得應當是晏小魚沒禮貌,見了他就收起笑容,讓他不高興了。
嚴少煊一邊告誡自己不能同小哥兒斤斤計較,一邊仔細觀察晏小魚,看他對別人是怎么笑的。
若是對著自己不笑,對著旁人笑成花兒,那就不合適了。
好在晏小魚只對何嬸、柳條她們笑得開懷,村里那些漢子嘴上沒把,說不上兩句就能惹惱晏小魚,他就差跟人干架了,自然也沒什么好臉色。
有一回王二狗他爹在地里找上何秋花,勸她不要再挑三揀四了,趕緊找個人把女兒嫁出去,不然晏小月留成老姑娘,影響村里的孩子哥兒姐兒說親。
晏小魚聽見后把王二狗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險些和王二狗動手。
當時嚴少煊從縣城回來,正好瞧見,他一邊氣晏小魚不自量力,一人對抗人家一大家子;一邊繃著臉往那邊走,準備好生教訓王老頭一頓。
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大爺,對著人家姑娘的親事指指點點,是何道理?還有王二狗,一個壯年漢子,哪兒來的臉同小哥兒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