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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拿著胭脂為她上妝,韓英寧搖了搖頭,望著鏡中的韶華美顏道
細細鋪層粉即可,妝上得太好,恐怕陛下會責怪本宮只顧爭寵,毫不顧及姐妹之情。
碧桃嚇了一跳,忙放下胭脂,后怕道
娘娘說的對,陛下與瑞王手足情深,一向見不得家宅陰私。
韓英寧一邊梳著頭發,一邊冷笑,皇上是只顧前朝,不顧后宮,上個月婉貴嬪痛失腹中之子,是個早已成形的男嬰,婉貴嬪哭的數度昏厥,皇上不還是不置一言,甚至溫言寬慰都沒有,縱使后宮眾人皆知是貴妃的手筆那又如何,不還是得對貴妃俯首是從。
想想拓跋昭真是狠心,婉貴嬪懷的可是他的親骨肉,為了上官柔,他竟看都不看一眼,不僅如此,還夜夜獨寵貴妃,月初上官柔生辰,行云流水一般的賞賜照樣流進翊坤宮,京城里上好的戲班子進宮吹吹打打足足一整天,也不知痛失愛子的婉貴嬪聽到是何滋味。
她捏白了指節,心中暗想:上官柔,如今我韓英寧來了,就算自損八百,也不會讓你好過,總有一天,我也要你嘗嘗深宮落寞的滋味。
窗外太監扯著嗓子尖叫皇上駕到
韓英寧慌忙站起,理了理儀容才由碧桃攙著走出里室。她低垂著眼眸,待明黃色的袍子晃到眼底,才盈盈一拜
臣妾給皇上請安。
起吧。淡漠疏離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拓跋昭置于上座,狹長的眸子緊盯著站在下方的女子,傾城的容顏慘白著,眉間帶著一絲輕愁,瘦削的肩膀輕抖著,他心中郁結更甚,好歹他們也是夫妻,她卻這般怕他?
想發作,耳邊卻又想起瑞王臨行前的重托,這才強壓下心中的不悅道
瑞王妃怎么樣了?
不問還好,一問韓英寧的肩膀抖得更厲害,她拿出絲絹拭著淚,哽咽道
方才太醫來過,說妹妹的情況很不好,怕是醒來無望。
她抬起盈盈的水眸,撲通一聲跪在地下,乞求道
求皇上開恩,準許妹妹回府養傷。
拓跋昭劍眉擰起,轉頭問辛公公
可去通知了瑞王?
辛一屈身回道
稟皇上,信已經發出去了。
拓跋昭點頭
既如此,便安排瑞王妃出宮吧。
韓英寧低頭稱是,眼底早已掀起巨浪,他居然召回了瑞王,方才壓下去的慌亂此時又浮現在心頭,不過往日她與瑞王極少見面,縱使姐姐醒了恐怕他也瞧不出破綻,如是想著,心里才平靜下去。
拓跋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聲音不似方才那般威嚴
今天的事,想來也不是貴妃本意,朕會安排太醫好好照料瑞王妃,皇后就不要苛責她了吧。
雖是商量的口吻,語氣卻不容置疑。
韓英寧心中不忿至極,卻絲毫不敢忤逆,只得皺著眉頭故作思索
臣妾與柔妹妹姐妹情深,自然不會與她計較,只是臣妾胞妹在家得父兄溺愛,出閣后又得瑞王寵愛,故而養出了一身的壞脾氣,今日二人發生沖突,各有不對,但英寧至今未醒,臣妾只怕王爺游歷歸來會怪臣妾這個大嫂照料不當,傷了他心尖上的人。
拓跋昭原本想借皇后之口放過貴妃,誰知一向木訥的皇后竟巧舌如簧,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讓他想駁也無從張口。
況且皇后的話點醒了他,他若真的想挽救自己與拓跋淵的兄弟之情,此事萬不能隨意揭過去,畢竟韓英寧能在后宮常宿,是拓跋淵特意求他允諾的,如今他的貴妃傷了王妃,拓跋淵怎可任由他糊弄。
拓跋昭長指抬起韓英寧的下巴,狹長的眼眸里氤氳著些許薄怒,韓英寧并不怕他,睜著清冷的眼眸與他對視。
周圍的奴才見帝后間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生怕連累到自己,于是都盡可能的埋低了頭,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極力放輕。
良久,拓跋昭諷刺開口
朕怎么不知道朕的皇后竟是如此的牙尖嘴利。
韓英寧彎了彎嘴角,溫聲回道
臣妾也是為皇上著想,上個月婉貴嬪的事已讓貴妃成為眾矢之的,如今斷不能因為瑞王妃再讓妹妹深陷愁苦。
許是為了提醒拓跋昭韓英見的身份,她將瑞王妃三個字咬的格外的重。
果然,拓跋昭聽了她的話,收回了手,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眾奴才緊跟著他,魚貫而出,很快,凝暉殿又恢復了平靜。
韓英寧望著拓跋昭遠去的背影暗忖:真是冷漠如斯的男人,從頭至尾沒有過問皇后一句。若不是依著他與瑞王的情分,想必就是今天韓英見死了,他眉都不會皺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