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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副白潔如新雪的初綻薔薇花,開在明暗交織的綠葉中,沐浴在陽光下,含著露珠,熠熠發(fā)光。
右下角署名,白鶴。
“本來想明天再拿來給你,但看你的樣子,我想現(xiàn)在就是時候了。”卡爾·加文抽一張紙巾遞給他,“他還讓我與你說一聲,生日快樂。”
淚水打落在薔薇花上,更顯鮮艷奪目。
凌晨12點整,腦海中準(zhǔn)時跳動一段波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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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赫德。”
赫德沒有想到,多年之后,他們師生會以這種形式重逢在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黃昏。
陸庭深帶走依依不舍的白鶴去洗澡,赫德跟隨管家來到了屬于他的房間。
房間布局很大,一大面落地窗透過日光,整個房間都很亮堂,但沒有段聲寒在的往后余生,赫德一輩子都將活在背光的陰潮之下。
陸庭深形單影只地過了十二年,沒想到12年后,身邊卻陡然多了兩個omega。
一個終日郁郁寡歡,一個沒心沒肺地纏著他,陸庭深心煩,在軍部呆了很久,不肯回家。
耗費心神。
不是煩家里的兩個omega,煩的是抑制劑的問題。
帝星的法律明確寫著,o型抑制劑嚴(yán)格管控,不再向20歲之后的omega提供,家里卻有兩個omega需要這種東西。
之前與現(xiàn)在不同了,現(xiàn)在赫德馬上就要嫁給他,不再是守寡的身份,他已經(jīng)領(lǐng)取不了抑制劑了。
別說赫德愿不愿意讓他標(biāo)記,反正他是不愿意碰赫德的。
自己的父親就更不用說了。
既然法律不容許,那就只能背叛法律,非法獲取。
對于陸庭深來說雖然有渠道,但這畢竟是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旦發(fā)現(xiàn),就是知法犯法。等紙包不住火的那一天,他的下場會很慘的。
一個人站得越高,摔得就越狠,切爾·希特第一個不會饒過他。他可以給他無上榮光,也可以讓他萬劫不復(fù)。
但與之相比,陸庭深更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人飽受紊亂期折磨而無動于衷。
所以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無法回頭的死路,陸庭深也必須去淌,沒有選擇。
陸庭深一個人愁思許久,還是準(zhǔn)備回家,家里還有兩個omega在等他。沒有他的話,只怕今晚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陸庭深嘆氣,驅(qū)車開回府邸的半路,卻臨時接到心腹的訊息,對面寥寥說了幾句,陸庭深登時臉色大變,明明已經(jīng)要到家門口了,又立刻掉頭疾馳而去。
一天了,白鶴都沒有等到他回來,極度不安的他發(fā)瘋打砸,好在有小薔薇陪著他,安慰他,闊別十余年的師生縮在逼仄的蘑菇小屋里,一個哭泣著囫圇睡去,一個一夜無眠直至天明。
第二天,陸庭深依舊不見蹤影,直到第三天上午,陸庭深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對赫德無甚感情道:“去換身衣服,辦理手續(xù)。”
外頭下雨了。
雨珠跳線,天空陰沉肅殺,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來。悶雷時不時在耳邊炸開。
赫德茫然抬頭看向他:“什么手續(xù)?”
“你與段聲寒的離婚手續(xù)。”
赫德渾身都寫著抗拒,可他抗拒又能怎么辦呢?他人屋檐之下,又能做得了什么主。他無法抵抗陸庭深,更無法違逆切爾·希特的意思,他與段聲寒的婚姻關(guān)系,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段聲寒不會再醒來了,已經(jīng)被醫(yī)學(xué)領(lǐng)域判了死刑,所以赫德的離婚證明開得順利;但陸庭深的就麻煩一些,畢竟洛迦還活著。
陸庭深不得不去醫(yī)院一趟。上去之前,把一直請求要去看看段聲寒的赫德鎖在車?yán)铩?
洛迦迷茫地看著天花板發(fā)呆,為自己數(shù)著倒計時,忽然聽到動靜,艱難地扭過頭,看見陸庭深來了。
他帶來了一紙離婚協(xié)議,白紙落在白被上,比它更白的,是洛迦的臉色。
“簽了它吧。”
天知道陸庭深費了多大勁才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協(xié)議離婚,你我之間,留最后一點體面。”
四周靜得只有水珠啪嗒啪嗒滴落在紙上的聲音。
刺目的“夫妻雙方感情破裂,已無共同生活可能,經(jīng)雙方協(xié)議達(dá)成離婚意愿。”像一把尖刀,刺得洛迦體無完膚。
洛迦深吸一口氣,語帶著根本忍不住的哭腔,說:“我馬上就被剝奪人權(quán)了,到時婚姻關(guān)系自動解除,你何必多此一舉。”
陸庭深意識到自己紅了眼眶,不愿被洛迦看見自己軟弱的樣子,忙背過身去,把自己瘡痍遍布的心藏起來。故作平靜賭氣道:“因為我要結(jié)婚了,等不及那一天。”
“……和誰?”洛迦心中如遭重錘。
“赫德。”
“……好吧。”洛迦再也忍不住啜泣,在結(jié)尾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耽誤你這么多年,對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