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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切蛋糕了是不是?”卡爾·加文忙坐起來,他很期待這個環節,蛋糕是他親自去訂的,里頭花了不少小巧思,他很期待看見大家打開蛋糕包裝后驚嘆的表情。
“走了走了,切蛋糕去!”
大家不約而同地圍過來,在洛迦點頭示意之后,robin先生優雅地拉開巨大蛋糕上的絲帶,不透明包裝盒被揭去的那一刻,果不其然,大家此起彼伏發出了一陣驚嘆。
巧克力做成的荊棘藤蔓縱橫交錯地纏繞在三層蛋糕主體上,第一眼看起來有些猙獰,然而荊棘縫隙中綴著許多各式各樣的小白花,帶露的白曼陀羅、白玫瑰、白風鈴、白薔薇、白玉蘭等等,荊棘有多猙獰,便襯得它們有多明艷,這些巧克力荊棘藤不再是刺得人遍體鱗傷的東西,蛋糕刀一切,它們就碎掉了。
洛迦理所應當是這個第一個切蛋糕的人。這一次他舉起刀微微一用力,荊棘就應聲而碎。
他們努力了太久太久,這條路上犧牲了太多太多人,掙扎到今天,流了太多血,浸了太多淚,才能在今天坦然落下刀,堅定地斬斷荊棘,迎來甜蜜的未來。
白鶴沒忍住撿了塊巧克力荊棘吃,皺緊眉頭:“嘔!好苦!”
卡爾·加文笑:“我讓店家用可可含量100%的純黑巧做的。”
白鶴苦笑道:“倒也不用這么逼真,苦得讓我想起這輩子所有傷心事。”
洛迦覺得自己可能吃苦了,區區一塊巧克力算什么?不信邪撿了塊最大的荊棘巧克力塞嘴里,道:“吃了苦的,蛋糕才更顯得甜。大家都吃,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許跑。嘔——”
菲爾嘗了一口,苦得眉頭緊皺,這讓他想起自己苦苦等愛的幾十年。
巧克力是苦的,蛋糕是甜的,每人得了一塊,白鶴多拿了一塊,細心揀去上頭的巧克力,端著來到了赫德的遺像前,說:“知道你不愛吃苦的,老師幫你揀掉了。挑了一塊草莓最多的,高不高興?”
一張照片不可能給他回應,赫德不會再笑彎眉眼開心地對他說謝謝老師。
白鶴眼皮耷了耷,不論如何,赫德的離去成了他心中永遠解不開的結。
他應該學著放下了,摸一摸相框頂,就像最后撫摸一遍他的腦袋,轉身離去,菲爾將香檳遞給他,大家舉杯共祝,慶祝蔽日荊棘終于斬斷,慶祝自由和尊嚴終于到來。
但沒有想到,酒杯即將彼此碰上的那一刻,一只手卻忽然離開了。
眾人不明所以地看向洛迦。看他將尚未來得及碰杯的香檳酒杯放下,杯中液體無措地搖晃。
一時間,大家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面面相覷著,也不敢大力呼吸。
陸庭深長長嘆了口氣,也隨后放下了酒杯。
洛迦看向眾人,牽了牽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對不起,大家。我還是沒辦法接受這個帶著遺憾的結局。”
洛迦拉著陸庭深的手,一步步退后,看著大家一字一句道:“我沒辦法學會放下和接納,我不能接受我們的快樂建立在一個人的犧牲之上。我無法接受還有一個朋友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抱憾終生。”
“對不起。”
“結局若有缺憾,那么對我來說,它就不是真正的結局。”
洛迦轉身奔跑,陸庭深放下酒杯義無反顧地追了上去。
“洛迦!!!”
“小薔薇!!!”白鶴與卡爾·加文驚惶呼喊也喚不回他。
陸庭深停住了腳步,回身朝大家招了招手,笑了笑,揚聲道:“不用擔心,去去就回!”
第126章
洛迦一直跑啊,跑啊,離開人群很遠很遠,確認四周再無任何人才終于停下,看了看手中兩個蘋果大小的球。
時空之繭。
昨天,洛迦問陸庭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陸庭深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舊聯邦最高統帥部領導者陸庭深,自赫德犧牲后查閱過有關時繭的資料,既然赫德曾用時繭穿梭到平行時空拯救了被困于時間熵內的大家,那么如今,他們也可以利用時繭再次穿梭到平行時空,改變赫德必死的結局。
陸庭深其實早就想到這個辦法了,他相信段聲寒也知道,之所以一直沒有說,是中止裝置總需要有人獻祭,就算能夠回到過去,不是赫德獻祭,也必定是別人。總之必須死一個人才行。
陸庭深不想告訴洛迦,是他知道洛迦一旦知道這個辦法,一定會利用自己的不死之身,替赫德化劫。
超越人類痛苦感知閾值3.7倍的痛苦,陸庭深不想讓洛迦去嘗試。
這件事說他自私也好,無情也罷,陸庭深不想他再受任何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