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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料,以她的身份,在皇宮中找御前侍衛簡直輕而易舉。
但,不知為什么,每個被她抓住盤問的小侍都是用一種很異樣的眼神盯著她。
尤其是,在她轉過身之后,那些小侍竟交頭接耳起來,眼神時不時往她身上瞟。
她不自覺摸摸臉蛋,又不動聲色摸摸后背,咦,沒有臟東西。那這些人盯著她做什么?還竊竊私語個什么勁?
這種古怪一直持續到,她撞到老婆子為止。
“九皇女!”老婆子驚呼,好像看到她如看到了鬼怪一般。
下一瞬,就見老婆子左右張望了一下,把她拉進了一個拐彎的回廊里。李袖春被她帶的,有種好像自己在皇宮里做賊的既視感。還不待她出口調侃,老婆子就開始一股腦地追問起她來了。
“九皇女,您怎么能自己出宮殿呢?”
這話說得,李袖春奇道:“難不成,本殿下每次出宮殿還非要帶個婢女小侍才可以出去嗎?”
“不,老臣不是這個意思。”老婆子替她抓了一把汗,“只是今日實在是不同,您一個人出來怎么能行!”
恩?今天有什么不同?
是有人要準備行刺她啊,還是有人準備暗算她啊?
看她一臉懵懂的樣子,老婆子一拍她胳膊道:“九皇女,您這次可闖了大禍了。”
臥槽,她只是睡了一覺而已,為什么這老婆子一臉‘你攤上大事了’的表情?
再想起宮內的人躲躲閃閃的目光,還有恨春欲言又止的表情,李袖春問:“發生什么事了嗎?”
聽老婆子娓娓道來,李袖春眼前一黑,好么,她還真是攤上事了。
原來,昨夜女皇賜婚的事,第二日一大早天還沒亮就已經傳遍了皇宮,也不知是哪位皇子或皇女故意宣揚出去的。等到上早朝,一個聽到消息匆匆趕來的大臣,早飯都顧不上用拉著一幫好基友,就跪在了殿外。
她只一個要求,請女皇收回成命。
這個大臣,不是別人,就是李袖春的‘準岳父’,在這里應該算作是‘準岳婦’。
女皇賜婚的對象,正是她的愛子,毓愛卿說的也是她。
本是一件喜事,但這位重臣確實打心眼里一百個不愿意讓自己的兒子嫁給九皇女。原因無他,誰不知道這個九皇女是風流成性,還碌碌無為,才能更是沒有,反倒是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而且人前卑微討好,毫無皇族威嚴,人后仗勢欺人,更是小人嘴臉。
她不愿意,可女皇不聽。
為了讓女皇聽進去,她身邊拉攏的那些與她一起跪在殿外的下臣,個個都是這個朝廷上呼風喚雨的能臣。
沒想女皇更狠,她不聽不聽就是不聽。任你跪到天荒地老,她連眼皮都不掀一下。
于是,這個毓愛卿就絕望了。
說來,毓愛卿這人,是個文臣,從來都是女皇身邊為數不多能勸動她的人選之一。此番女皇冷處理的表現,讓她大受打擊。再加上,這人子嗣單薄,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而女兒又在小時候生病夭折了,只剩下一個兒子了。
她說什么,也不能讓自己唯一的兒子,后半生幸福斷送在李袖春這里。
一咬牙,她竟發起猛來,入得殿內。
“女皇陛下,萬望您能收回成命!”她這一句話說完,跪倒在地,只希望女皇能看在這么多年她忠心耿耿的份上高抬貴手。
沒想女皇陛下早就答應了鳳君,此事絕無再議的可能。她一動不動,不管底下這位大臣如何求,都不松口。
女皇寵愛鳳君的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外面也有些關于昨夜賜婚的傳言,毓愛卿如何能不知道這事是鳳君一手造成的?
她心如死灰,知道今日是不能讓女皇回心轉意了。她冷笑數回,在一眾侍衛沒有反應過來的當頭,跪著道了一句:“國有男色,傾國傾城;男顏禍水,國之將亡。”
最后更是一頭撞死在御前,血直直撲濺到了女皇的鳳袍上,讓所有人大驚失色。
老婆子身為御前侍衛守在女皇身邊,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一向忠心耿耿的老臣,居然會用如此慘烈的方式來阻止這場御賜婚姻。
正因為沒人想到,所以她才能這樣輕而易舉地靠近了女皇,還弄臟了栩栩如生的鳳袍。
女皇傻了,所有臣子也傻了。
這一撞,撞得是頭破血流,當場西去。
而女皇昏庸,被男色|誘惑,失了頭腦,逼得重臣慘死當場的消息如插了翅膀,現在恐怕連皇宮外的一些老百姓都知道了。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老百姓可不會因為你是女皇,私底下就不議論你的家事。他們人數眾多,悠悠之口,怎么堵得住?
這事里,要說九皇女無辜,她也確實沒做什么;但要說與她無關,又不能完全把她從這事里摘出來。
要不是她這人品行太差,今日會發生這種慘劇嗎?
李袖春此人,不知不覺,便又在所有人的眼里成了罪魁禍首,當了那代罪羊。現在不論是誰,都會把她和后宮那位鳳君扯到一塊一起罵,女皇他們不敢說壞話,可是九皇女和個男妃子,他們罵罵怎么了?
“國有男色,傾國傾城;男顏禍水,國之將亡。”這一句話更是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連路邊的小童都把它編成了歌謠,一邊跳,一邊念。
這些暫且不提,只說聽了個前因后果的李袖春,此時已經無力吐槽了。
她能怎么辦?一身臟水潑上來,臭熏熏臟兮兮,她又不能立刻把自己洗白。
“九皇女要是沒事,還是趁早回宮殿去吧。”老婆子松開握住她的手,苦口婆心勸道。她也是怕這個九皇女再出什么幺蛾子,自己一把年紀真的沒法再看那種血腥又絕望的場面了。
高高興興出門來,沮沮喪喪回家去,說得應該就是李袖春了。
她一路半低著頭,脖子后根都燒得慌。她甚至有些心涼,這才幾天,她穿過來一個月多,身上竟無緣無故已經背上了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