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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郎君醒了啊。袖春,你快過來,你的夫郎醒了!”正在屋子里替換燈芯的一個中年男子撩開床賬,看了眼愣住的花顧白,扭頭沖著外面喊道。
夫郎……?
花顧白心里重復著。
隨即,門被推開,李袖春探了個頭,手上端著一碗藥,“秦叔,這燈芯我來換吧,你別忙了,秦嬸正叫你過去呢。”
被叫做秦叔的男子嘀咕道:“她能有什么正事。”不過還是準備過去了,不忘回頭拍了拍花顧白的肩膀。“小郎君總算醒了,不枉你家妻主每天跑出去給你煮藥喝。”
李袖春有點尷尬,拉了拉秦叔,秦叔以為小年輕害羞,呵呵一笑出了門去。
“妻主……?”花顧白看了看李袖春,她一身裝扮全都變了樣。藍色粗布織的圍裙,連頭發都是麻繩捆起來的。他神情恍惚,仿佛看到了十來歲與自己一同在院子里成長的九皇女。
“你醒了就好。”李袖春揉揉鼻子,把藥放到桌上,“當初你暈過去了嚇死我了。我又迷了路,最后不知道怎么的下了山,被這戶人家好心收留了。為了方便照顧你,我就自稱你是我的夫郎了。是不是不太好?如果不太好,我就……”
“無事!”花顧白搖頭,說的太快岔了氣,李袖春替他拍了拍背后,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這么激動。
“你先把藥喝了吧,我去跟他們說今晚多做點飯。”這幾天他昏迷都沒吃東西,肯定該餓壞了。
待李袖春出了門,花顧白盯著碗里的藥,勾起嘲諷的嘴角。
真是沒出息,哪怕是假的,還是想要叫她一聲妻主……這可是他以前幻想了多久多久的事。
他花顧白,從來就是有了機會就把握的人。只是不知道九皇女突然愿意再次對自己溫柔,是又想從自己這里得到么呢?……他,還有什么能給她的么?
第19為誰辛苦為誰甜
本意是去叫秦叔去多做點飯,但是眼看秦叔和秦嬸兩人關起門來在談話,也不好打擾別人夫妻兩。李袖春怕花顧白餓,先端了碗面條先進了屋,正好看到花顧白擰著眉,把藥一抿一抿地咽。
像個小狐貍似的舔著水喝一般,明明長得那么美艷私下里居然這么萌……莫非他怕苦?李袖春心里一樂,忽然覺得鳳君其實也沒想象中那么高不可攀。
她摸了摸兜,掏出一把糖來。正巧,今日在外面逗小孩兒時塞了一把糖,還有剩。她走過去,攤手笑道:“給。”
被她哄孩子的語氣惹得一愣,花顧白瞪圓了自己的狐貍眼,隨即一口氣把藥喝了,然后說道:“替我剝。”
李袖春心里一顫,犯規啊這是……用這張臉撒嬌什么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剝開了糖紙,舉手把糖遞給他,“喏,不過剛喝完藥就吃糖……不好……”
不好兩個字還沒說完,李袖春的手指就被他輕輕含住了。而且他好像很貪念這個甜味似的,用舌頭把李袖春手指上的糖分全舔光,才饜足地瞇起狐貍眼,滿意了一樣。
李袖春呆木地抽出手指,上面帶著一點兒光澤,她頓時紅透了耳根。鳳君這種尤物果然不管什么時候,都太有誘惑力了!
“這里是哪?”花顧白懶洋洋靠坐在床榻邊,把藥碗還給了李袖春。
李袖春試圖壓下心里的尖叫,清了清嗓子,努力鎮定道:“這是遼山腳下的一個小鎮,我們借宿的正是這個鎮里的某個村莊。主人家是秦嬸,有兩個夫郎,剛剛你看到的就是秦家正君,而這個屋子是秦嬸要迎娶第二任夫郎做的洞房。”
不得不說秦嬸對他們還是不錯的,因為沒有多余的屋子,反而把自己即將迎娶側夫的地方借給他們住了。
花顧白挑眉,“原是如此。我們什么時候回宮?”
“這村里的大夫說了,你的身體還不能立刻行走,當時有些地方骨折了,至少要一個月才能自行行走,我已寫信給了馮封,她說已經通知了女皇。女皇急著回宮處理女將軍的事,也不便出訪這個村落。讓我到時等馮封的護衛,再帶你回宮。”
“那真是……”太好了。還能與她多相處一個月,哪怕是偷來的也是好的。
李袖春等了半響沒聽到他的下半句,誤以為他是怕村里日子苦,便安慰道:“馮封應該不過十日左右就會過來的,這些日子……不會讓你過得太苦的。”
雖然比不上宮里,但是她也不至于讓一個行動不便的人還要操心生計。她自己有手有腳,照顧他也不用太費力。
發覺她會錯了意,花顧白也沒解釋,他躺平在床上,借著油燈看李袖春。越看越覺得她穿著這身民婦打扮,越是讓他懷念小時候宮外偷偷與她相伴的時光。
李袖春當然沒法忽視那侵略性的目光,她覺得自己再不做點什么就太尷尬了。于是,她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一套床鋪,特別自然地鋪在了地上。
“你在做什么?”
看他終于不再盯著自己發呆,李袖春自在多了,她拍拍被褥,“因為對外稱你是我的夫郎,所以我這幾天都是睡這里的。你,不要介意才是。”
仔細一想,如果女皇知道自己的夫郎,每晚與自己孤男寡女一個屋,恐怕也要把自己關入大牢吧。
李袖春這么一想,打了個哆嗦,埋頭進了被子里,“還好你醒了,后日秦嬸就要娶側夫了,我們要把這房子空出來還給人家才是……”
“那我們去哪里住?”花顧白翻了個身,因為疼痛還不能轉個完全,他咬牙也不出聲。
“等明日,我出去轉轉,租個小院子。”
李袖春盤算著,她身上的首飾和包袱里的錢估計將將好租個小院子。她怕花顧白不習慣,暗暗想:要找個環境好的,住人舒服的。
這一想竟昏昏欲睡,晚飯也沒吃就睡過去了。
“居然這么快就睡了……”花顧白對著空氣喃喃,因為不能太大動作,聽著李袖春呼吸綿長的聲音,他伸手,憑空勾勒著李袖春臉部的輪廓。
目光復雜,分不清是眷戀多些,還是恨意多些……
第二日一大早,李袖春就出了門,當真是認真去找地方住了。
花顧白朦朧中起來,也沒看到她的人影。正打算忍著疼痛自己去勾放在床邊的衣服,換一身衣物,就有人吱呀一聲推門進來了。
一看,是李袖春說過的秦叔。
他兩眼發紅,看起來似乎是哭過。但還是強顏歡笑著把花顧白扶起來,“小郎君醒了也不說話,你家妻主一大早就囑咐我了,等你醒了給你換衣服。你看,你這滿身是傷,自己怎么行?”
面對突如其來的善意,花顧白下意識換上了宮廷里的交際*,擺上嬌弱的笑臉,“麻煩……秦叔了。”似乎還不太習慣這樣稱呼別人,他打了一下磕巴。
“小郎君笑起來真美,怪不得你那小妻主疼你得緊。天沒亮就出去找住處,估計還要順便替你去村東頭兒拿藥的。”秦叔悵惘地摸了摸他的衣服道:“當時說要給你換上我的衣服,她說啥都不肯應。好像怕你穿不慣,硬是給你洗干凈了這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