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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廚……?
恨春在一旁聽了呆愣了一會兒,就要替花顧白推了,換她這個婢女去。她還沒聽說讓鳳君下廚的說法呢!
“好……”花顧白卻沉默了一會兒,笑著應了。
恨春跺跺腳,“公子……”就算是為了九皇女,也不必親自下廚吧?
“我只是想找點事做。”花顧白皺了皺眉,不允許她多嘴。恨春漲紅了臉,只能跟在他后頭,不放心地緊盯著。
*
這廂,李袖春如花顧白所想吃了個閉門羹。倒是馮封的一身功夫,直接被別人看中,進了學堂當練家子去了。
李袖春站在外面長吁短嘆,對著守門的兩個小童耐下性子道:“不如,讓你們的夫子再來見見我?其實我的書法還可以的。”
她還是不想只靠馮封養著,雖然擱馮封的意思來看是要她在家等著就行。但自己又不是原身九皇女,憑什么非要別人辛辛苦苦供著?
兩個童子看她和善,還是扭頭又把夫子叫了出來。那女夫子一看居然還是李袖春,立刻不耐煩了起來,這人怎么不知道放棄呢?
“你說你書法好,可有參加過小鎮的比賽?”女夫子打量了她一眼。
“……這倒是……無。”她才剛來幾天,怎么可能就趕上比賽。
女夫子才不聽她解釋繼續道:“既然想當書法先生,你可有過功名?”
“并……無。”功名?她能說自己之前在宮中還曾擔當過“九皇女”一職么?
女夫子噗嗤一樂,嘲諷:“我們這兒的書法先生可是因為字跡出名,前朝覲見過女皇的,你還是走吧,我們這兒不需要別的書法先生了。”
“……”李袖春沉默。覲見女皇……她能說她的母親似乎就是前朝女皇,而自己的妹妹又是現任女皇嗎?
……顯然不行,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夫子拉扯了兩個小童,把學堂的門闔上了。
哎,百無一用是書生。李袖春想了想自己學過的那點英語,高數,思修……有個卵用?
一下子氣焰就被滅了一半,李袖春游蕩在街頭,倒是看到幾個書院。她進去好說歹說人家才同意讓她拿一本書回去抄錄,明日來交抄好的書。
但是錢實在是太少,只有三十文,頂多相當于現代的五十多塊錢。她這才知道當家做主的難處……以前隨意幾兩揮霍,現在卻要斤斤計較。
把書揣進兜里,李袖春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剛進去就聞到一股子燒焦的味道,她立時捂住口鼻。一旁的蕭雅看到她回來了,立馬沖里面叫道:“哎!阿姐回來了。”
這么激動?李袖春被她拉著進了大廳,還沒坐穩,就看她一直眼神亮晶晶直勾勾瞅著自己,有些發毛。
“阿姐,上工的結果怎么樣?”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得李袖春直內疚,便也沒瞞著她都說了。蕭雅安慰道:“萬事開頭難。阿姐別慌,大不了我也出去找飯吃。”她原來乞丐都當過,怕什么?
李袖春連連搖頭,她可不打算用眼看才十二三的童工,心里過意不去啊。便轉移話題道:“秦叔呢?”怎么一個人都沒看到?
“啊!他在……”蕭雅兩眼一亮就要說出口,恰好這時聽到蕭雅和李袖春的聲音,秦叔已經帶著花顧白他們過來了。
李袖春先是看了看打頭進來的秦叔,然后視線才放到一旁只露了半個身子的花顧白身上。奇道:“這是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怎么花顧白的白色衣袍下面破了好幾個大洞,她記得之前明明還不是這樣的。
聽到她的疑惑,秦叔沒顧身后花顧白的小聲反對,一臉鼓勵地把什么東西放在了李袖春面前的桌子上,“出去忙了一個上午,餓了吧?這是你家夫郎給你做的,嘗嘗?”
李袖春垂目一看,盤子里好像是焦黃但帶著黑色烤焦的煎餅,聯合到剛進門聞到的焦味,似有所悟。這才發現,花顧白低著頭還能看到他白皙額頭上的一抹黑灰。
“哈哈哈哈哈哈。”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李袖春爆發出大笑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表示理解……畢竟以前是鳳君,怎么會做這些粗活?
以為她在笑話花顧白,一時眾人臉色都有些尷尬。秦叔更是手足無措的看了看面色不太好的花顧白,拍了拍他的背,正要說什么,卻見李袖春微微偏頭,神色溫柔地問花顧白:“你已經用過了這些?”
花顧白握緊了手有些懊惱,皺眉搖頭。剛做好就被秦叔拉過來給她看了,他并沒吃,不過看賣相確實很丑……怪不得她會笑了。
李袖春沒再說什么,一口氣吃完了那些煎餅,拍拍肚子,起身就要往外走。
花顧白頓時耷拉下了肩膀,連個點評都沒有,恐怕真是極難吃吧?早知就不亂跟著做了,現在他肚子又餓,面上又覺得火辣辣的羞恥。他羞憤不已,堂堂鳳君何時受過這種氣?
“傻站著干什么?隨我來。”李袖春拽了他一把,沒管他掙脫的動作,轉頭笑意滿滿對秦叔道:“秦叔,借用一下灶臺。”
……幾刻鐘后。
花顧白瞪大一雙狐貍眼,抿著唇接過李袖春手上的東西。“這個是什么,好香。”
把多余的蛋炒飯盛好,放在一旁留給秦叔他們。李袖春露出懷念之色,回答:“我家鄉那邊的吃食,你不是沒用過東西么?餓了吧,快吃啊。”
……原來她那句話是那個意思,花顧白僵硬的臉色柔化了一份,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不得不感嘆,他一個男子居然沒一個女子賢德。
撐著胳膊,李袖春注視著他的頭頂,心里暖暖的,她要的也不多,能看到心愛的人與自己朝夕相處,完全足夠了。滿意至極,語氣也忍不住更加溫和,“下次就別做這事了,我不在就讓恨春來。”
發現他似乎頓了頓,李袖春忙解釋:“不是說你做的不好吃,而是我讓你跟我走,不是讓你出來受苦的。”
花顧白默默吞咽了一口香噴噴的米飯,眸中浮起一層迷茫的薄霧。在她眼里,這就是讓他受苦……嗎?
把一切收拾妥當,李袖春不得不放棄和花顧白培養感情,在臥室里奮筆疾書。滿腦子的之乎者也,她都不知道古人的抄錄這么麻煩……還有些字看不清楚,連蒙帶猜的往下寫,著實費腦。
花顧白路過屋外,一言不發地看了一會兒。才向蕭雅問了問今日她的狀況,了解了她是在抄錄后,便靜靜離開了。
等身邊的燈火忽然亮起,李袖春才受驚抬起頭,看到了側身擺弄著燈芯的花顧白。他側面正對著自己,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挑動燈芯,橘紅的燈光襯得他整個人都泛著微光,李袖春不由看呆了。
花顧白緩緩收回手,斜睨了她一眼,“不寫了?”李袖春這才發現天已黑,趕忙收回旖旎的心思,又低頭抄寫了起來。
踱到床邊,花顧白懶懶側躺在枕頭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唇邊還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她真是粗心大意,連他剛剛那么一瞥都發現了幾個錯字,看來明日又少不了回來重新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