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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九皇女的意思。”馮封理所當然地把之前李袖春半夜找自己商量的兩件事說了,其中一件便是李袖春讓她去制作這些東西,另一件是李袖春女扮男裝引誘毓家表姐的事,所以她那時才會問李袖春是不是認真的,畢竟這兩件無論哪件看起來都不是能隨口決定的小事。這鳳冠霞帔可是緊趕慢趕,才做出來的成品,讓馮封操碎了心。
“......妻主?”花顧白呆愣愣重復的樣子,把馮封都給逗笑了。多百年難得一見啊?那個在牢中臨危不亂,禍害天下的男子,竟用這種表情與自己對視。雙目渙散,下顎繃緊,咬著唇怯生生的樣子,倒是有了幾分普通男兒的嬌氣。
“妻主這是何意?”他說著話,又垂下頭來去看那些擺置在桌上的東西。
“老臣也不懂,但是這些確實是九皇女吩咐老奴去準備的。大概,是最近有人要成親?”她盯著花顧白的頭頂,從善如流地把這個問題又揉吧揉吧丟了回去,她是個侍衛出身的莽婦,她可不負責操心這種動腦子的事。
鳳君不是最愛出謀劃策么?
讓他去猜九皇女到底在想什么,對他來說應該沒那么難吧?
她自顧自地說完,本本分分的又補了一句:“那這些東西先交給鳳君您保管,老臣還要去籌備別的物件。”
九皇女可是準備了長長的一大溜單子啊。
東奔西跑的可累壞她的老腰咯。
她離開了。
花顧白卻一動不動地安靜坐了好久。
.....這喜服送到了他手里,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處置。
妻主是要讓他保管,等毓家表姐和她大婚來取?
還是,別的什......么?
他這么坐到了日落,桌上的茶也被恨春端去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不知第幾次跨進門檻的恨春見他這樣,眼中也酸澀了起來,她如以前一樣永遠猜不透鳳君在想什么,她欽慕他,但她總覺得他隔著一層紗,誰也看不透。可是這次她似乎能感覺到,在他坐著的時間里,鳳君一定有期待過——這些東西是屬于自己的。
就像每個朝氣蓬勃,嬌生慣養的大家公子一樣,幻想著鳳披霞冠,嫁給世間舉世無雙的女子。
不,這句話其實有歧義。
鳳君早就嫁過一次世間舉世無雙的女子了,在宮中千千萬萬的大臣的見證下,邁上冰涼而寒冷的臺階,嫁給了女皇。
應該說,幻想著嫁給自己心中最舉世無雙的女子,這句話應該更合適些。
鳳君不動,恨春也是頭一次沒有催他,陪在鳳君身邊垂著頭站著。
這樣似乎能站到天荒地老。
“娘娘!娘娘!”外面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這里的平靜,花顧白飄忽的眼神落在了沖進來的蕭雅身上。
蕭雅氣都沒喘暈,扶著膝蓋,手指著外面咋呼道:“娘娘,阿姐她......阿姐她回來了。”
看花顧白眸光一動就要站起來去迎接,蕭雅白著臉又支支吾吾道:“只是阿姐......阿姐這次回來好像是......是直接去看毓公子的......”
啪嗒。
花顧白身后因他起身就搖搖欲墜的木椅終于徹底失去支點倒在了地上。
他頓了頓,余光又看到了桌子上的東西,狠狠抽離了自己的視線。
花顧白,你不能亂期待。你最好不要奢望,也不要去猜想,連腦筋不可以動一下。這些東西早就與他無緣......
只是個物件,只是個道具而已。
該去做現在該做的事,該去問問妻主的計劃和打算。
......這才是你該做的啊。
*
李袖春以爭風吃醋為理由,把這幾日被自己勾得團團轉的毓家表姐玩弄于股掌。她并沒有想過這么快就進行到這一步,是毓家表姐如狼似虎的眼神,和她在客棧越留越晚的表現讓李袖春警鈴大作。
該是時候剝絲抽繭了,時機已到。再晚,就要危險了。這才有兩人定下婚約,并被外人所知曉的真正原因。李袖春只是為了安毓家表姐的心,免得她等不及真的霸王硬上弓就不好了。
煮了一手好茶,李袖春服侍著毓家表姐的同時,看著浮浮沉沉的茶葉又聯想到了顧白。托她家夫郎的福,這手茶藝也是從他那里學的。
她偶爾也會嫉妒,之前都是女皇獨享顧白泡的茶。直到兩人兩情相悅后,她才有機會能嘗一嘗。不過,由于李袖春是個過于心疼夫郎的人,她在喝了三次后,就反過來學會給夫郎泡茶了。
觀察著毓家表姐放松的神色,她單刀直入道:“大爺您來的時辰越來越晚,是不是......您更喜歡清水和零塵公子陪著您呢?留我孤零零的呆在客棧里,實在是太孤單了。”
她把一個拈酸吃醋的男子刻畫的入木三分,毓家表姐不僅完全沒有懷疑,還握住她的手好言安慰了幾句。
她享受被美男爭奪的感覺,這讓她有無法詮釋的成就感。
“零塵就算了,你這小白菜還吃清水的醋?他只是一個下人,你呀。”她擰了一下李袖春的臉蛋,順便揩了揩油。
李袖春忍著惡心,在心里默念:就快了,就差最后一步。
小不忍則亂大謀。
“大爺這么說的話,是不是就算把清水給我當下人,也不會心疼?”她扭頭輕哼,仿佛對毓家表姐的大話嗤之以鼻,完全不相信的模樣刺激到了毓家表姐那顆膨脹的心。
她鼻尖蹭了蹭李袖春的手心,那黏膩的感覺讓李袖春差一點就抽出來手甩了她一巴掌。這種似曾相識的景象,與李袖春記憶中自家夫郎撒嬌的樣子完全不是一個性質的!
只會讓她做惡夢!!!
“你要是孤單,我就把他送你做個伴,正好你缺人使喚不是?”毓家表姐怕她還不信,神色溫柔的道:“下人而已,我都說要娶你了,這點事怎么會不舍得?”
小白菜的滋味一直是若有若無地,她連小嘴都沒有親過。正因為如此,毓家表姐才會被哄得答應了求娶一事,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吃不到的永遠都是香的。
現代男人的劣根性,竟分毫不差的展現在了毓家表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