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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袖春失血過多的嘴唇微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頭,靜悄悄的把大門開了個縫。
外面陰沉沉的,李袖春側耳聽著樹上小鳥的動靜,大概猜到了是臨晨時分。
也好!五六點多的冬天與黑夜并無兩樣,她可以趁黑多逃一會兒。
為了不讓人發現拖延時間,她跑走前還順便把大門關上了。
李袖春有想過金算盤把自己關在什么地方,卻沒想到她會把自己關于山林之間,她狂奔了幾刻鐘已是累極了,卻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
腳下的水泡都破了,多走一步都是鉆心之痛。李袖春扶住一根樹桿,暗暗喘了口氣,正想要在原地休息,卻突然看到有火把從后方亮起。
這個動靜!這方圓百里除了她,便只能是金算盤的人了!莫不是車夫發現她逃了!
也是李袖春命不好,車夫今日大早就回金家看了金算盤,也算是聽進去了李袖春的那些論調,懷疑金算盤對自家姐妹的夫郎不好。
結果趕到金家,聽到的消息是金算盤臥病在床,已昏昏沉沉的發熱了一天一夜。
而仔細盤問下人,下人只含糊不清的說金算盤從李家孤身一人回來時,就是這種病殃殃的模樣了,晚上偶爾醒來還驚叫不止。
來了的郎中只說她氣血郁結,身上無傷,倒總是發虛汗,像是被嚇得夢魘了的人一般。
車夫只好打道回府,等著主子病好了再來探望。挑了近路,幾下就回到了水牢中,剛入門口就覺得不對勁。
門把手本來是沖上的,現在居然沖下了。
再繞進去一看,李袖春跑了!
拿著周圍掛起的火把,車夫反手執起鞭子就追了上去。有武功的她腳步輕快,山林里的樹也無法擋住她,哪里是傷痕累累還毫無縛雞之力的李袖春能比的。
眼看著車夫瞧到了前面不遠處,有人影影綽綽的身影,車夫想都不用想便知那是李袖春,腳步疾閃,火把被風吹滅,索性丟開,她大吼一聲:“你這小騙子,想往哪里逃!”
李袖春叫苦不迭,這家伙!來的這般快!叫她到哪里去躲!
*
“公子,十人隊來了?!?
花顧白揮揮手讓恨春去外面守著,自己聽那十個人的匯報。在聽到金算盤被嚇到病了的時候,古井無波的眸子微微浮出厭惡之色來。
“你們沒在金家找到妻主是正常的,那老狐貍肯定不會讓這種骯臟事暴露人前,小隱隱于野,恐怕妻主被捉到了什么不為人知的僻靜處?!被櫚浊迩逵挠牡牡馈?
十人不解對望:“那公子讓我等混入金家是何意?”既然家主不在那里又何必浪費這個時間?
“除了金算盤病臥在床以外,金家還有沒有別的奇怪的動靜?!?
花顧白站起身,比這幾位女子矮的身軀,卻讓十人隊不敢直視。
十人隊低著頭仔細想了想:“金家正夫于深夜探過病,其余的……哦,有一件事挺奇怪的,就是在金算盤病后,總有不同的男子去看望她?!?
一旁的一個人捅了捅說話那人的手臂:“這種事就不要匯報給公子了,那些男子恐怕都是金算盤的夫郎,有何奇怪的?!?
難不成是傻了,家主只有公子一個,可不代表別的女人是這樣的。
花顧白眼角微勾,抬手道:“不,讓她接著說?!?
“我不是說這個奇怪啊,我是說那些男子探望金算盤的表情奇怪,像是不情不愿的……怎么說呢,反正不像是正常夫妻之間的相處。”越說到后面越小聲,她好像也察覺出一番話說了等于白說。
花顧白沉思,以那人的個性強迫幾個男子實屬正常,怕那金家正夫也與她關系不同尋常,否則怎能允許一個下人如此放肆,還深夜探病。
他正低頭苦想,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恨春與女郎中的爭執聲。
“這人參是家主留給公子的,你要拿去給那些被砍了腿腳的女子吊命?”
“你家公子現在又用不到,便是給了那些人又不浪費?!?
“女郎中醫者仁心奴婢能理解,可這人參真的不能拿去用。”
“你!”女郎中似乎有點氣急敗壞,口不擇言道:“那些車夫也有夫郎在等著她們回家,不是只有你家公子在等著袖春的!將心比心,明明能救人一命,為何小氣巴巴的?”
花顧白聽了覺得聒噪,想讓十人隊把恨春叫回來,又機敏地捕捉到了一絲訊息。
——是了。
是人都有弱點,金家認為妻主的弱點是自己,他為何不能以牙還牙?
拉開門,花顧白神情不辨地抬了抬眸子,“恨春,退下?!?
恨春后撤了幾步,手上的人參便被女郎中搶了過去,花顧白也不氣,溫溫和和道:“這人參可以給她們用,作為條件我要先與那些人談談?!?
當然沒人能阻攔花顧白,他帶著恨春和女郎中還有十人隊都入了關押那些人的暗房里。
讓十人隊把剛剛與自己匯報的話重復了一遍,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輕笑道:“作為下奴,最忌諱的就是沒有遇到好的主子。主子若是不在意她們的死活,她們便宛如草芥。”
這下有些人聽出他的來意了,這是……要挑撥離間?
“哼,就算你殺了我們,我們也不會受你蠱惑的!”有血氣方剛的女子如此叫囂。
花顧白抬起手來竟鼓了幾下掌:“好一個不受蠱惑,當真是勇氣可嘉。”
“為主子到這種地步,真的是值得褒獎。然而,昨日的事你們也看到了,你們的主子看到你們現在的樣子,可是嚇得屁滾尿流,頭也不回,贖回你們的交易也不做了。”
花顧白的話讓她們臉色微變。
“除此以外,我還要說的便是,方才我家下屬匯報說有些男子不情不愿的探望重病在床的金家管事,這讓我很是好奇,會不會這些男子……與你們關系匪淺?”
聞弦歌而知雅意,這些女子瞬間瞪大眼,“別胡說!我們的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