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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累了,睡醒便會(huì)醒來。”
他在女郎中今日診脈時(shí),看到女郎中如同前幾日一樣迷茫的神色中,無悲無喜的平靜道。
只有在只剩他和她二人時(shí),他才會(huì)用這種方法來確認(rèn),她還在他身邊,沒有乍然消失。
恨春和蕭雅都不能理解他片刻不離的守著李袖春是何意,只有他內(nèi)心深處明白他在恐懼什么。
花顧白靠在床榻旁,俯身用空余的手描繪著李袖春的面貌,不自覺稍稍彎起唇角。
雖然這世上可能沒有人能發(fā)覺妻主的不同,但是他卻是從妻主給他的冰山一角中窺到了大部分。
這個(gè)身體里,也許相依相存著兩個(gè)魂魄也不一定。他想到每次都是妻主昏迷后醒來,便性情大變,再加上李袖春曾說的‘借尸還魂’,與那曾在皇宮中翻到的典故來看——李袖春和九皇女與典故中的那人不同,不是死后附身,反而是活著時(shí)奪舍。
那就代表,不知何時(shí),李袖春便會(huì)被九皇女所替代。
他想守著她,想在她一睜眼時(shí)就成為她的第一個(gè)所注視的人。
這樣,他才能分清是噩夢回歸,還是他千萬不舍的人回來了。
手尖滑過她秀挺的眉和鼻子,停頓在她的唇上。
李袖春的唇形溫潤的上揚(yáng),即便是昏睡她也像是在做著什么好夢,無憂無慮,與他不同。
花顧白神情恍惚,眸光發(fā)亮,慢慢地面上染上薄紅,直到他蒼白的容顏透出一副瑰麗的艷色后,認(rèn)命一樣慢慢低下了頭。
悄無聲息的房間里沒有點(diǎn)燈,花顧白卻能精準(zhǔn)的找到她的唇。
縮短的距離和纏綿的呼吸聲,讓花顧白微微瞇起了他那雙動(dòng)情的眼睛。
......怎么辦呢,就算起初是滿懷慶幸她至少平安無事的等待,這般虔誠的等待,耐心的等待,等待,等......待,也還是會(huì)在每一日的流逝中焦躁起來。
花顧白徹底合上了眼,不免嘲諷自己的貪心。他是個(gè)沒欲望的人,原來所求的不過是九皇女的注視,現(xiàn)在到了妻主面前,竟是希望要她平安無事,又要她立時(shí)醒來,又要她抱著自己,又要她長長久久陪伴。
忽然之間,欲望滿身。
他扣緊了她的手,摒除了腦內(nèi)繁雜的想法,接著吻了下去。
房間驟亮,七彩的顏色在黑暗的地方映出一片霞光。花顧白猛地睜開眼,兩人接近的距離被他轉(zhuǎn)過去的動(dòng)作重新拉遠(yuǎn),他受驚般重新睜開了眼,然后失笑。
“原來是到整點(diǎn),皇家開始放煙花了......”他呵氣如蘭的聲音低低響起,夾雜著笑意。
他眸子里有盞盞亮起的燈火,接二連三地把他眼瞳中深處的漆黑點(diǎn)亮,搖搖曳曳落下的煙花也讓他的眸子晶晶發(fā)亮。
“真美。”
美得讓他想到了,幾年前在皇宮里,他還未與妻主成婚定情之前,未曾愛上李袖春之前,剛回宮的時(shí)候。他也是這樣靜靜望著外面的燈火,不過那時(shí)陪伴在他身側(cè)的人是女皇,不是她。那時(shí)她要娶的人是毓柳,也不是他。
盛世美景,普天同慶,慶的是妻主與另一個(gè)男子的大婚旨意。
終究還是不一樣了,現(xiàn)在,是他牽住了妻主的手。
與妻主一起看這美景。
外面炸開的炮仗聲,也不能掩蓋蕭雅咋咋呼呼的聲音:“奴婢蕭雅,祝娘娘,阿姐,萬事無憂,歲歲長安。”
“奴婢恨春,祝公子,家主,萬事無憂,歲歲長安。”
“屬下馮封,祝主子,公子,萬事無憂,歲歲長安。”
恩,他身邊的人也與那噩夢中的疏離不同,嬉笑著正在祝他萬事無憂,歲歲長安呢。
花顧白低低一笑后,又悵然若失地抿了抿唇,扭頭看回了李袖春。他想,得把剛剛那個(gè)吻繼續(xù)完成才是。
轉(zhuǎn)頭間,一股力道突然襲來,讓毫無防備的花顧白只能順著力道跌去。
他皺緊眉頭,正要開口叫人進(jìn)來,溫軟的唇卻印上了他先前渴望的唇上。
花顧白傻愣愣地想,這偷襲的人未免也......太過知情知趣了。
可探入的舌頭,與后背攢緊他的力道,還有手下有所回應(yīng)交握的手指,都讓他的心怦然加速跳躍了起來。
他的視線無法抬高,只能感受到被舌頭描繪,輕柔地試探。
不......偷襲的人,不會(huì)做到這個(gè)地步。
那,那......
他癱軟在妻主的懷里,瞪大眼睛喘著氣,胸膛隨著呼吸起伏,耳畔聽到的是另一人隨著他的心跳而共同跳動(dòng)的聲音。
有柔軟的手從背后繞到了他頭后,輕輕拍了拍。
“我的小夫郎,親人的時(shí)候,怎么能那么不痛快?看來等顧白親我,還不若我自己來。”
那人笑了笑,帶動(dòng)著她馨香的懷抱也跟著顫動(dòng)了幾下,花顧白仍是怔怔的在她懷中隨之晃動(dòng)。
“煙花真漂亮啊......還好我在今夜醒來了,否則這美景豈不是看不到了?”有偷笑的意味從上面?zhèn)鱽恚櫚撞艙沃觳玻┯驳叵蛏峡慈ィ瑢ι纤菩Ψ切Φ囊浑p笑眼。
接著那眼睛透出苦惱之色:“這是,傻了?”
難道對自己的清醒,顧白不應(yīng)該流露出驚喜么?!怎么......好像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一般,傻呆呆的看著自己。
李袖春敏銳地察覺不對,欲要再說話,忽然就被遮覆上來的陰影籠住了,那話也在對方越來越吃驚的神色中消無聲息了。
花顧白雙手撐在李袖春兩側(cè),毫無預(yù)兆地低下頭狠狠啃咬了她一口。
李袖春都沒來得及躲閃,就被自家夫郎這種同歸于盡般狂亂的親熱方法嚇住了,動(dòng)也不敢動(dòng)。<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