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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葉抿唇,不敢說出口。
這樣的感覺,大抵像是揮霍存款的“2012”,像是非典時期寫好遺書的感冒,也像是楚珣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遇見她……
楚珣側身,把水果糖放到矮柜上:“那你不想去《荒原》了?white的收官作。”
“不想。”霍星葉毫不猶豫道。
楚珣沒戳穿她,只是彎了彎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指腹摩挲著她微干的唇瓣:“我不會走,不會淡,不會離開,無論你什么時候回來,我都在,或者你想什么時候見我,我都可以過來。”
霍星葉想去咬他的手指,被他避開,悶悶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聽我說完。”
“你好好說就說,”霍星葉余光掃見他的動作,擰著眉頭去撥他的手,“你喝藥做什么……”
話音未落,楚珣薄唇覆上,舌尖靈活撬開她的柔軟,將苦澀的汁液經由著唇齒無聲渡入。
霍星葉無法反抗,眉頭皺成了“川”。
“你才二十四,不是四十二,說不大也不大,說不小也不小,你就應該有你這個年齡該有的抱負和無所畏懼,”楚珣食指緩緩按在她的唇上,幽邃的黑眸里,清晰倒映出她鼓腮幫子的表情,“意外是意外,未來是未來,千萬個未來里才有一個意外,你知道阮媛身上發生兩次很痛苦,可你知道陳老為了破格錄用她幾乎和南大,和a市,和全國中醫協會都叫了板。”
楚珣用口型說“乖”,霍星葉湎著他溫柔的哄勸,不情不愿地嘗試著……動一下喉嚨。
“你要相信你曾經瀕死過,命運便不會屢屢將你拉到河邊,你與生活與我與鍋碗瓢盆插科打諢一年是一年,在劇組一年也是一年。在劇組有意外,在鍋碗瓢盆上也有意外,”楚珣斂了點神色,聲線裹著抹站在講臺上常有的如沐春風感,接著道,“遠方是個很奢侈的東西,通往的路上有很多分岔路口,雖然說教意味很濃重,但你還是要明白,無論哪個路口,你以什么樣的理由放棄了一次,那你下次大概也會以同樣的理由放棄第二次,而她一旦淪為你的棄選項,那便是一輩子。”
語落,吞咽聲響起。
霍星葉把著他的手,凝著神色,沒說話。
楚珣喝了第二口,以同樣的方式渡給她。
“你有很多好,唯一的不好便是太喜歡我,我有百般不好,唯一的好,便是很喜歡你。你不喜歡我時,仍是霍星葉,我不喜歡你時,仍舊是楚珣。”
“我們首先應該是獨立而完整的個體,”楚珣伸手按住她的唇,以一種如古井般看似無波實則沉溺的眼神凝視著她,緩緩道,“然后,我們相愛。”
霍星葉徐徐闔眸,伴著最后那字尾音,艱難又從善如流地咽下去。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以相同的方式渡給她……
直到最后一滴藥灌進咽喉,霍星葉仰面看他,楚珣問:“苦嗎?”
霍星葉砸吧一下嘴:“苦。”
楚珣放下碗,隨手把趴在糖果旁邊的冬將軍拂到一旁,白玉般修長的指在壁燈暗影交錯下“窸窸窣窣”。
剝開一顆糖果,舉到她面前,霍星葉乖巧張嘴,紅影在她面前晃一下,落進楚珣嘴里?
“你這人怎么這樣……”
她抱怨未完,楚珣低頭覆住,糖亦跟著滑至她的唇間。楚珣問:“甜嗎?”
“甜。”
草莓香驅散苦澀,霍星葉一邊感受糖果的輪廓,一邊環著他精瘦的腰身,口齒不清地說,“你說這么多,是不是就是想要我走,是不是就是不想求婚……”
說著說著,舌頭卷到一環硬物,一雙澄澈的大眼睛頓時睜得黑白分明。
想吐出來又舍不得糖的甜味,想把糖先吃了,又害怕把戒指吞進肚子里……金屬攜著體溫,和自己懷抱的溫度一樣,明明讓人心生安穩,不知怎么的,霍星葉好不容易才涸住的眼眶又濕了起來……
他,真的……
真的,讓人……
“怎么這么大了還愛哭,不是大總攻嗎?”楚珣又好氣又好笑,動作輕緩地拭著她眼角的淚。
霍星葉盈著兩汪漣漪,將戒指吐到掌心。
冬將軍趴在矮柜上打盹,背上一塊紅絲絨將光蘊得復古綺糜,楚珣一手拿過戒指,一手將紅絲絨覆在上面,細細擦摩……
兩彎鉑金弧度托出中間切割精致的鉆,而亮白下面,是薄得近乎透明的黑色寶石。恰似暮色暗晚,繁星漫天,天際左邊刻“c”,右邊刻“xy”……
左邊是“楚”,右邊是“星葉”。
以她之名,冠他之姓。
楚珣牽過她的左手,鄭重地啄了啄她的手背,然后,小心又細致地將那枚戒指徐徐套進她的無名指……
戒指玲瓏,素手纖細,尺寸恰好,關節的起伏都美不勝收。
霍星葉擱在眼前反復欣賞,眸底都盛滿了星碎的亮,嘴上卻是故作矜持道:“你怎么都不問我嫁不嫁。”
楚珣“哦”一聲,作勢收回:“你不要我取下來好了——”
“要要要。”霍星葉忙不迭揮開他,左手捂在胸前,右手蓋在左手上,紅眼如小孩護寶貝般戒備。
楚珣失笑,將小姑娘拉到懷里,溫潤的長指將她額前垂落的碎發拂至耳后。
“你好。”楚珣說。
“你好。”霍星葉懵懵懂懂地回。
楚珣微微偏頭,銜住她細膩的耳垂,低醇的聲線如窗外月色,安靜、淺淡,裹著溫熱的鼻息,繾綣似溺般,噙笑,輕輕喚:“楚太太……”
霍星葉:“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