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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砸上去,“啪嗒”“啪嗒”,一顆接一顆地掉……
“柚子我真的,真的……冷戰快一個月了吧?其實也不算冷戰,”霍星葉抹了把臉,想笑,卻忘記了怎么笑,只能是艱難地扯扯嘴角,“每天會互道‘晚安’,會問天氣和飯吃得怎么樣,然后沒有然后……感覺就像是隔著一層紗,知道有問題,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整整一個月,《荒原》……嗝……還在收官趕工,他還那么冷,那么捉摸不透……我真的好累,真的好痛苦,真的感覺快要熬不下去了,這段感情……”
虛掩的房門隔不了音。
楚珣走在外面,腳步慢慢停下……
霍星葉早就過了臨醉的那個點。
紀苒柚拖她酒瓶。
霍星葉一跟頭栽在紀苒柚懷里:“……給我?!?
紀苒柚打哈哈:“草草咱們別這么色情……”
“但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次喝了啊!”霍星葉一癟嘴一眨眼,摟著紀苒柚的腰瞬間聲淚俱下,“人生已經有這么多坎坷,你怎么舍得剝奪我最后的美好?!?
紀苒柚手忙腳亂地縛她:“我給楚珣打了電話,他應該快到了……”
“楚珣是誰?”霍星葉動作停住,一臉茫然。
“撕拉”推門聲響。
霍星葉腦子里塞滿了浸水的棉花。
混沌之中,只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紀苒柚說什么“需要溝通”,男人頷首道謝,然后,抓住了自己的手……
霍星葉驚慌失措地躲:“你是誰?我怎么看不清你的臉……楚珣是誰,楚楚的弟弟嗎?柚子你把我賣了嗎?我給你錢你別賣我好不好,我有老公我不要去山里做媳婦——??!”
和酒醉鬼交流顯然不理智。
楚珣直接并了她的腕將人翻轉到背上,托她大腿的手松力同時,冷著眉目威脅:“你再嚷嚷我就把你摔下去讓你屁股開花。”
霍星葉嚇得趕忙抱緊他脖子。
下意識的動作勾起男人唇邊不自知的淺笑。
————
塞納河畔快一個月沒住人,楚珣思忖這個點老爺子也睡了,便想著給她買點換洗衣物到老宅安頓。
華燈流彩,商圈熙攘,柔軟的小姑娘就趴在自己背上,兩條小細腿在路燈下晃蕩出好看的影。
一切,都很美好。
如果,她能不那么吵吵——
“你是誰啊,你為什么要當人販子?”
“……”
“你和柚子熟嗎?你是不是就是看上了我的美貌?”
“……”
“你有女朋友嗎?肯定沒有,好巧哦,我也沒有男朋友……”霍星葉自說自話,說著說著,突然彎了眉眼,軟了聲調,“可我有我先生……”
楚珣喉結微動。
感到嘰喳一路的小姑娘在自己后背蹭了蹭,用那種小抱怨又有些孩子般任性的小調調,嬌軟道:“我很愛他……”
楚珣腳步停下。
把霍星葉放到路邊的長椅上,低聲交代:“別抬頭,別說話,等我回來?!?
霍星葉不說好也不說不好。路邊的燈光順著纖長的眼睫落在白皙剔透的臉頰上,暈得她像一個精致乖巧的瓷娃娃。
楚珣一邊快步走向幾米遠的內衣專柜,一邊用余光瞄她。
長期做實驗讓他對尺寸有精確的把控。
不到兩分鐘,頂著服務員“這么帥的男朋友為什么女朋友不跟過來”“第一看見買內衣買得這么大氣自然不做作的男人”的議論、攥著覆了薄汗的卡把包拎回來,小姑娘還攏著雙腿手搭腿上,保持著他方才離開的姿勢。
“真乖。”楚珣摸了摸她的頭,謹慎地左右看看,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把她再背到背上,顛了兩下調整姿勢。
“我真的從來沒有這么喜歡過一個人……”霍星葉再開口,聲線都承著先前那句“我很愛他”,又細又柔,如拂面的晚風,順著鼻息,一絲一縷,吹到男人心尖,開出一朵花。
哪怕,詢問時面不改色:“有多喜歡?”
“繞地球一圈,一百圈,一萬圈?”
小姑娘臉貼在他背上,“我也不知道叫不叫喜歡,叫不叫愛,”聲音悶悶地,“在動車上看到他那雙手的時候,好像就知道自己躲不掉,然后看到他的眉毛,他的眼睛,好像就真的可以聽到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我,說是他,就是他?!?
“就覺得他對我冷是好,對我熱是好,他板著臉訓我是好,溫和說話是好,一切一切都是好……越和他在一起,就越是知道他的好——他會在我煩躁時讓我calm down,告訴我問問自己要什么,會給我做不好吃也不難吃、但很像家的味道的飯菜,會幫我折衣服整理化妝品,會一邊罵我無聊一邊陪我去小區溜將軍——就像嗑藥一樣。”霍星葉小動物般朝他背上縮了縮,“你一定不懂這種感覺吧……”
霍星葉說:“沒追到他的時候,想著在一起就好,在一起之后,又想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心后,又想得到他的喜怒哀樂全部全部的情緒……我不知道自己差點把他置于險境,我滿心歉意,可我甚至連個電話都不敢給他打……嗝……就怕他覺得我給不了他想要的婚姻,不是他想要的愛情,我害怕他說我以為可以在他面前放縱的好脾氣壞脾氣就是取鬧……”
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細若蚊蠅:“如果他真的要……”
“分開”兩個字說不出來。
霍星葉撇撇嘴,想到什么,又理直氣壯:“反正我已經做好了打算,如果他開口,我就找個全是小鮮肉的道觀,讓他天天在新聞上看到我,每天沒日沒夜和小鮮肉玩……王者?!?
“出家應該去尼姑庵?!被粜侨~一句一句的軟聲把感動一點一點蓄在楚珣胸腔,然后,被四個字敲得灰飛煙滅。
他問:“霍星葉你到底喝了多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