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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墻壁內部生長的枯木勾住了發絲。

手指從那縷頭發上捋過，伊瑟爾垂眸低聲說了句“謝謝”，趕忙從這莫名逼仄的墻壁中走了出來。

門后風景映入眼簾，一下子將伊瑟爾剛才那局促的情緒沖散了個干干凈凈。

從來都生活在神殿中的伊瑟爾只在災難過后見過的景象。破破爛爛的房屋像是蒙上了一層灰霧，就連棕紅的屋頂都顯得黯淡無光。

無數穿著襤褸的人或住或躺在這片區域，隱約間似乎還能聽到低低的哭聲。

混亂、骯臟、苦澀，無數的情緒混在一起，只是待在這里，便讓人感受到窒息。

“格特尼特小鎮居然還有這么個地方？”翻糖不可思議睜大了眼睛。

他和莉莉絲在小鎮待的時間不長，說不上只跟著任務指引行動，卻也沒有探索周圍區域的想法，以至于沒發現在這圍墻和內城之間，還存在著一片如同貧民窟一樣的緩沖地帶。

四人的到來太過突兀，一時間，不少或明或暗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其中尤以伊瑟爾收到的最多。

無數的欲望向他投射而來，恐懼，厭惡，憎恨，祈禱以及毫不掩飾的貪欲。

他就像是一塊被按在砧板上的肉，待價而沽。

“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稚嫩的聲音沖散了伊瑟爾蹙起的眉宇，他低下頭，和面前的小家伙對上視線。

是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

紅色的頭發被扎成了兩個辮子，衣服雖然破舊，卻有好好打理，看起來很干凈。

和伊瑟爾對上視線，女孩綠色的眼睛里滿是驚艷，臉蛋也不好意思浮起了紅暈。

她沒忘記自己的提醒，長著凍瘡的兩只手攪了攪，認真說道：“你們快離開這里吧，不然要趕不上城門關閉了。”

可伊瑟爾是為了那個孩子和圍墻的事情而來，就這么離開怎么甘心。

“我覺得，咱們應該先聽這位小小姐的。”莫文直白提醒，“能在這樣的地方安靜整潔的小姑娘可不會隨意哄騙人。”

梅歪了歪腦袋。

好奇怪，這個人剛才在這里嗎？

不過伊瑟爾顯然被勸服了。

確實，和其他人，甚至是那些衣衫襤褸的大人比起來，面前的女孩過于干凈整潔一點。

這說明，她或者身邊的人肯定有一定的生存能力，在這貧民窟也適應得不錯。

也代表她知道更多別人不知道的隱秘。

伊瑟爾不至于自大到覺得自己可以解決所有問題，有時候合適的勸說也應該聽從一下。

罷了，地方在這里，人總歸是跑不掉的。

“可以將你的手給我嗎？”離開之前，他半蹲著，將自己的雙手攤開放到女孩面前。

銀發的少年笑容溫柔，不自覺便吸引著梅將手遞了上去。

回過神后她咬咬唇，連忙就要將手縮回。

溫和的白光覆蓋了她的雙手，輕柔舒適的觸感讓梅忘記了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愣愣看著自己雙手的凍瘡在那光芒下消失得干干凈凈。

碧綠的雙眸里滿是不可思議，梅驚訝抬頭，剛才那雙治愈了疼痛的手卻已經落到了頭發上，輕輕揉了揉。

“謝謝，這是報酬。”

仿若一個虛幻又美好的夢境，發間的手掌抽離以后，伊瑟爾他們在梅的眼前消失。

她抬起手打量了又打量自己光滑如初的手掌，繼而不可思議地捂住了嘴巴。

“喂，梅。”粗嘎討厭的聲音在不遠處的一座房屋里傳來，“那是什么人？”

在貧民窟里，那座屋子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梅沒有理會問話，反而狠狠瞪了里面的人一眼，繼而匆匆跑開。

“這小丫頭片子，和她那討人厭的哥哥一個樣。”屋內，粗嘎聲音的主人——弗雷德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語氣不屑，“打著厭惡少爺，帶領大家自力更生的旗號騙了一群傻子，結果這會看到穿著富貴的還不是巴巴湊了上去。”

被梅的身體遮擋，伊瑟爾使用小圣光術治療傷口的畫面他沒有看到，只記下那掃到伊瑟爾面孔時油然而生的驚艷感。

即便沒有看得太清，卻也能猜到是個美人。

“你們說，那銀發的少年好看嗎？瓦倫少爺會不會喜歡？”手里拿著一塊銀幣摩擦打量，弗雷德目光中滿是貪欲。

“漂亮，特別漂亮。”小弟一想到那站在洞口的人，雙眼都直愣愣的，“要是送給瓦倫少爺，他鐵定得獎勵我們。”

“說得對。”弗雷德獎勵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興奮起身，“這樣的貨色可不多見，既然撞到咱們這里，那就是緣分，打聽打聽，他們去了哪。”

要真的得了瓦倫少爺的歡心，到時候必須得請他派人過來將梅這些不討喜的家伙給消滅殆盡。

以后這里便由他弗雷德一人說了算。

陷入暢想的弗雷德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