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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爾崇敬神明,是因為,他的意志與神明的意志是相同的,那就是去救助更多的,無辜的民眾。
若是為了所謂的尊敬,將神像的地位放置于無數民眾的生命之上,那便是本末倒置。
伊瑟爾便不是伊瑟爾,他也脫離了作為神明追隨者的身份。
而且……
伊瑟爾的目光落在莫文身上,果不其然看到了男人一直注視著他,從未離開的雙眸。
好像從以前開始,莫文就一直如此,默默站在他的身旁,觀察著他的成長。
一路走來,伊瑟爾成長了許多,而這一切,都有著莫文的見證。
這一次,莫文是否也能看到自己的決心呢?
不再多想,伊瑟爾抬起手掌,觸摸向神像的底座,片刻之后,那神像周圍開始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似乎沒有想到伊瑟爾真的會動手,那神像上隱約出現了黑暗的氣息,片刻之后,似乎有什么聲音在質問著伊瑟爾。
“伊瑟爾,你在干什么?褻瀆神明嗎?”這聲音伴隨著黑氣扭曲著神像本來的閑適神色。
“卑劣的偽裝者。”伊瑟爾神色越發冷酷,光明的力量將其瞬間包裹,伴隨著一道隱約的凄厲慘叫,面前的神像以及周圍的一切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化為齏粉,出現在伊瑟爾他們面前的,是那座已經化為荒蕪,早已廢棄的海加爾島。
此時,海加爾島的上空已經完全被血色覆蓋,天空中隱約有一個被撕裂的缺口正在一點一點張大。
而促使它越發擴張的,是擺在眾人不遠處,鮮血流淌的祭壇。
在那里有無數的尸體堆積,他們仍然保持著死亡前的驚恐狀態。許多人的模樣和他們在寶植島上救到的祭品沒有什么區別。
而現在,這種情況就更像是一種挑釁。
明明白白告訴伊瑟爾,自己在做什么,試圖引起對方的憤怒。
可這一幕別說是伊瑟爾,便是玩家也受不了。
“這些畜生。”和光神色難看,難得不顧風度罵了人,其他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本來做的事情就惡貫滿盈,現在還囂張地展露在別人面前進行炫耀,如何不讓人生氣。
伊瑟爾同樣神色冰冷,只是比起憤怒,他更要做的,是阻止面前的一切發生。
除此之外,他的目光落在了距離眾人不遠處的鹽柱上。
剛才玩家只顧著看天空和祭壇的變化,沒有注意到周圍鹽柱的問題,此時再一看,卻驚悚地發現,周圍這一個個林立的如同柱子一樣的東西,居然是一個個被鹽層包裹的人類。
聯想到伊瑟爾說的過去,他們很難不猜到面前這些人的身份。
“他們就是克里斯蒂安的諸位以及海加爾島的民眾。”伊瑟爾看向后方,望著那一個個高舉起手臂的身影。
經歷過歲月的摧殘,此時這些鹽柱多多少少已經有了磨損,臉上的神態都不再看得清楚,可那將他高舉的姿態還有記憶中那句“活下去”的話語似乎猶在耳邊。
同樣的事情,他不會讓其發生兩遍。
目光從身后的民眾收回,伊瑟爾的目光這才看向自己身邊的那兩座鹽柱。
此時的他們已經看不清楚模樣,只能隱約發現,這是兩個相互擁抱的身影。
男子支撐著女子,女子握著手中的長劍,刺穿他們的胸膛。
即便是經歷了如此危機,這么多年下來,這柄劍依舊沒有失去本來的光輝。而這特殊的姿態,也能讓眾人片刻間猜出他們的身份。
梅爾維爾大公以及羅莎琳德騎士。
也是伊瑟爾的父母。
眾人都不敢說話,就害怕驚擾了伊瑟爾,或者讓他越發難過。
伊瑟爾抬起手,撫摸向父母的臉龐。他知道,兩人的靈魂已然得以安寧,出現在面前的不過他們的軀殼,雖然如此,伊瑟爾臉上仍然出現對過往的留念。
然而,當他雙手放下,神色卻已然重新回到冷靜。
望著天空中越來越大的裂口,伊瑟爾說道:“拜托諸位,先將祭品和祭壇分開,就算比蒙的誕生無法阻止,但是讓它們繼續留在那里,也會成為比蒙的養分,如果可以的話,能凈化他們最好。”
死亡已然不可避免,若是能夠驅散痛苦,讓他們得以安息,那么也是一種止損的辦法。
玩家和他合作過不少次,當即行動起來。
不止牧師,為了避免有人偷襲這些牧師玩家,他們身邊還有其他職業的玩家進行保護。
翻糖三人依舊待在伊瑟爾身邊。
看他并沒有停留在對過去的傷感之中,三人松了口氣,繼而看向那柄圣劍,有些疑惑:“利奧波德害怕圣劍,居然沒有將它帶走嗎?”
“他拿不走圣劍,那是只有克里斯蒂安家族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伊瑟爾說罷,腳尖卻碾開面前的砂礫,露出下方被其覆蓋的血色魔法陣,“所以,他只能依靠小動作,試圖污染圣劍。”
當砂礫散開,血色魔法陣出現,那原本隱藏起來的危機也顯露出來。
隱約的血色細線順著魔法陣連接著那里的祭壇。若是伊瑟爾沒有發現,怕是大家也不知道,那祭壇連接的不止天空中即將出現的惡龍比蒙,還有那被羅莎琳德握在手中的圣劍。
伊瑟爾的手落在圣劍周圍,獨屬于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印記與圣劍相呼應,片刻之后,那圣劍開始抖動起來。
這也讓眾人更能看清楚圣劍如今的模樣。
卻見它本該光輝璀璨的劍柄上有如同寶石一般的血色凝聚,繼而這血色寶石開始蔓延,覆蓋上劍身,以至于劍身之上同樣有血色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