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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柳大小姐是為給柳月娘一點盼頭,因為當時柳大小姐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騙她說以后她能扶正,孩子也能算是嫡出,然后還寫了這么一封類似遺囑的東西,說自己的嫁妝以后也都是她的,其實這都是騙柳月娘的。
事后柳大小姐跟他說了,霍景之也覺得無所謂,畢竟當時柳月娘在生孩子,人命關心,這時候說兩句不靠譜的話沒啥大不了的,就是寫下字據,那也沒有任何法律效力。再者當時柳月娘難產時估計也是有點神智不清,事后應該不會當真,只是善意的謊言。
所以真當柳月娘把這么一張字據拿出來的時候,霍景之也很驚訝,驚訝柳月娘的智商以及她所受的教育。這么一張紙,她竟然能當真。
“原來如此。”思宸明白過來,怪不得霍景之沒有發落柳月娘,不能分辯所謂善意謊言,人笨不能算過錯。相信柳月娘進門之后,柳大小姐也是十分的頭痛。不夠笨的妹妹弄不過當妾室,笨如柳月娘這樣的,也是愁。
霍景之又道:“你不用跟她一般見識,只任她在自己院里呆著就好。”
柳大小姐病危之時,對于柳月娘也是十分牽念,不管怎么說柳月娘是因為她才進門當妾室的,而妾室多半是沒什么好結果。
柳大小姐還特意求過他,不管怎么樣給柳月娘一條活路,反正那樣的智商能惹下來的事情也有限。擔心的是不知道新太太又是什么脾氣性情,正妻想收拾妾室太容易,再加上柳月娘那智商,柳大小姐是真的很擔心柳月娘會沒命。
思宸聽出霍景之這話里有話,不過也不奇怪,不管是從柳大小姐那里算,還是柳月娘給霍景這生了兒子的份上,霍景之最多不理會柳月娘,但也不會任由新太太弄死她,這樣也顯得太冷情了些。便笑著道:“柳姨娘有自己的院子,我也沒什么事需要她過來侍侯。”
她肯定不會吃撐了找個妾室的麻煩,當然要是柳月娘吃多了來挑釁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不過霍景之這樣說了,以后處置柳姨娘的時候,倒是可以關她禁閉。有吃有喝有丫頭使喚,但就是不讓她出院門,這個方案也不錯。
霍景之笑著點點頭,姨娘本來就不需要出門應酬,向婆婆請安之類的都不需要,除了向正室請安之外,一般來說只要正室不傳喚,她就在自己屋里呆著,就這么讓她一直呆著就好。道:“看你能如此明白,以后房中之事我也就放心交給你。”
“老爺您就放心吧。”思宸笑著說著,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柳月娘生的函哥以后誰來養,霍希賢做為庶長子相信是生下來霍老太太就抱走了,二房的頭一個兒子肯定不會讓姨娘養。現在霍老太太這個年齡了,函哥又是次子,霍老太太未必會花心力自親教養了。庶子記掛在嫡母名下這是可以的,但是由誰養大的也是個大問題。就是男人家不像女兒家看那么重,但有個視如嫡出的名聲也好聽。
做為函哥的繼母,思宸自然有資格教養函哥,應該說思宸要是提出來教養函哥那是在抬舉函哥,庶子能得繼母教養本就是抬舉。也許霍景之會樂意她這么做,但思宸并沒有這個意思,函哥年齡太小,能不能長成人還不知道,自己就是真花心力去養,萬一夭折了,柳姨娘找她拼命不說,霍景之估計對她也會有點小看法。
再者她嫁進來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養庶子,而是自己生兒子,養別人的總是有幾分靠不住,先自己生了兒子站住腳了再去想庶子們不遲。反正現在還是新媳婦,相信就是霍景之也不好這時候說,你把函哥抱過來養吧。只要霍景之不提,她更不會提。
“老爺……”外頭媳婦在外屋隔簾子道:“剛才柳姨娘派了貼身丫頭回娘家傳話了。”柳姨娘的正經娘家是柳四太老爺家,柳四太老爺是柳月娘的爹,柳大老爺的庶出叔叔。早就分了家,各自過活,不能說各不相關,但聯絡并不多。
霍景之倒不意外,該來的總是會來,明天一起處理了也好,省得還得麻煩一回,便道:“知道了。”
媳婦行禮退了下去。
思宸心里有幾好笑又有幾分嘆氣,這應該是方姨娘讓人盯著柳月娘,然后那邊有什么不好的行動,立即就過來匯報。讓思宸說,這方姨娘也是個能不夠,也許以前方姨娘受過柳月娘的氣,但新太太才進門,方姨娘就開始迫不及待的表現以及打擊對手了,她可以再沉的住氣些。
幸好霍景之不是好色之人,屋里姨娘只有兩個,要是再多幾個,就像方姨娘和柳月娘這樣的,那絕對是你番唱罷我登場,保證比戲文更精彩。
兩碗茶終于端上來,思宸剛喝了口茶,霍景之就道:“晚上是家宴,我們早點過去吧。”
第75章 家宴
新媳婦娶進門那在是宴外客,進門之后第一天就是家宴了,說是家宴,基本上霍家五服之內的人都要一網打盡,排場肯定小不了。出席的當然不止霍景之和思宸,霍希賢和函哥都要去,兩個生了兒子的姨娘也要跟著,不入席但要在旁邊侍侯。
兩人換衣服的時候,霍景之己經傳話叫方姨娘和柳月娘了,霍希賢一直跟著老太太住,自然不用去叫。才說了柳大小姐嫁妝的事,柳月娘心情肯定好不了,但這種場面她也不敢亂來。
方姨娘來的很快,一身妾室的粉色衣衫,也是金釵玉飾,看著十分喜氣。柳月娘眼圈紅紅的,打扮的卻是齊整的,臉上卻是抹了不少粉,只是她身上的傷心是怎么也壓不住。
霍景之看柳月娘一眼,不由的嘆口氣,他還是少想了,他只知道柳月娘不敢鬧事,卻沒想到柳月娘的悲傷根本就不知道掩示。這種場合,一般生了兒子的妾室都會跟在主母身邊,但像柳月娘這樣的,新太太進門頭一天妾室就一臉死了娘的表情,旁人看了真不夠鬧笑話的。
霍景之便道:“柳姨娘先回屋里歇著,讓奶媽抱著函哥跟著就好了。”
柳月娘一怔,她沒想到這種場合霍景之竟然不讓她參加,眼淚又掉了下來道:“老爺,我又做錯了什么嗎?”新太太進門的家宴,一般來說得到太太承認的妾室都會隨身侍侯,現在不讓她去又是什么意思。
霍景之砸砸嘴不知道要說什么,思宸也在旁邊不知道說什么好,方姨娘高興一天了,這時候顯得就更高興了,笑著對柳月娘道:“妹妹,這是老爺和太太疼你,不讓你過去侍侯是怕你累著了。”
霍景之看向方姨娘,方姨娘當即閉上嘴退到一邊去了,看來今天還真有點得意過頭了。
方姨娘識趣退下了,霍景之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責罵方姨娘,對柳姨娘解釋都不知道如何說好,只是再次對柳月娘道:“不用去了,回屋里去就好。”
“老爺……”柳月娘眼淚越掉越厲害。
霍景之也不再理會她,衣服換好,二房一行人就出發了,柳月娘只是站著哭卻也不敢跟上去,霍景之說不讓她跟,強行跟上去那就不是言語阻止了。肯定是新太太跟霍景之說什么了,還有嫁妝的事,嫡妻的嫁妝本來就不關填房的事,弄不好她想自己吞了也不一定。
思宸看柳月娘那樣有點不放心,畢竟要是這時候丟臉了,最難堪的是自己。給旁邊的洪媽媽使了個眼色,洪媽媽會意。反正霍景之發話了,那就盯緊她,別讓她往外跑就好。
先去了老太太正房,屋里只有霍宜之和湖陽郡主,連霍希賢都不在,二房眾人上前見了禮,思宸心里還有點奇怪,今天是家宴,霍家的女眷們也該來了,還有些老輩的人應該會來霍老太太這里。不過霍三太太不在這里,有可能她去招呼賓客了。
霍家是個大宗族,現任族長就是霍宜之,可以說整族的人都得看侯府的臉色,霍三太太去招呼也不算失禮,反正宴席又不擺在這里。
霍老太太瞅了思宸一眼,神情淡淡的,既然不是很喜歡也不是很討厭,末了只是道:“你們也坐下吧。”
霍景之和思宸在霍老太太右手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左邊坐的霍宜和湖陽郡主。霍老太太向函哥的奶奶招招手,奶媽會意,把函哥抱到霍老太太跟前。霍老太太接過來抱在懷里。
才一歲多的孩子,出生就跟著柳月娘,跟霍老太太也是沒見過幾次。現在乍一見生人,便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旁邊奶媽神情訕訕的,霍老太太神情也顯得有幾分不耐煩。雖然是自己親孫子,但二房庶出長子己經快成人了,新太太進門還要生嫡子,庶次子實在沒什么存在感。
揮揮手讓奶媽把函哥抱走,奶媽連忙抱起函哥,知道霍老太太不喜歡孩子哭,只是函哥哭起來還真不好哄,哄了一會還是放聲大哭。奶媽正想著要不要把孩子抱走,湖陽郡主突然道:“你們先到外面侍侯。”
方姨娘會意,知道這是有事要說,當即行禮退下,屋里的丫頭婆子見狀也都跟著一起退下了,奶媽抱著函哥走的更快。
下人們都退下了,湖陽郡主笑著道:“二叔和二嬸嬸來的正好,我和你大哥正在跟老太太商議立凌哥兒為嫡長子的事,二叔可有什么看法。”所謂立嫡也就是確立一個家族的嫡長子,霍宜之是霍家宗族現任族長,現在立的嫡長子也就是下一任族長。
其實像這種事情,湖陽郡主和霍宜之商議就好了,就連霍老太太也是告知一聲即可。一個宗族的嫡長子相當于皇家的皇太子,要不是湖陽郡主是郡主出身,她都沒有發言權,霍宜之做為族長,要召開宗族會議,把長老們都叫來。只是這回立嫡是立大爺凌哥兒,不管是出身還是行事都沒有任何爭議,宗族會議也成了擺設。
會特意詢問一下霍景之,那是湖陽郡主看的起這個狀元小叔,看起來赫赫揚揚的侯爵府,湖陽郡主自己心里有數,這些世家權貴其實早就遠離了權利中心。朝廷給錢給房的養著,朝中之事卻是慢慢插不上嘴了,真能得重用的還是科舉出身的仕子們。霍景之是狀元出身,又得圣寵,以后侯府弄不好還要得他照撫。
霍景之并不算意外,凌哥兒就是家中大爺,雖然他的才能學識都不如他的雙胞胎弟弟,但是他是長子,而且為人行事上沒有啥大問題,才德能耐方面次點也沒什么。便道:“凌哥兒是郡主所出的長子,現也己有了妻室,也是時候立嫡了。”
霍宜之笑著道:“我和郡主也是這個意思,正在和老太太商議,等把你親事過了,就正式挑日子開始準備。”像霍家這樣的大宗族要立嫡長子,雖然不用像娶親這樣敲鑼打鼓,請親會友鬧上幾天。但卻是事關宗族,儀式準備起來也夠麻煩的。而且立嫡之后,就要請旨冊封世子了。
這個話題結束,霍老太太卻是想了起來突然問:“怎么不見柳姨娘?”今天這種場合姨娘們是該跟著旁邊侍侯。
“一直哭哭泣泣的,沒讓她過來。”霍景之說著,又道:“我己經讓小廝拿了貼子給柳家送去,襯著我還有空,明天處置柳氏的嫁妝。”
霍老太太愣了一下,不由的道:“柳姨娘不是說柳氏把嫁妝給她了嗎?”
霍景之不想把中間的誤會詳細告知霍老太太,霍老太太可不管柳月娘是真笨還是假笨,沒有法律效力的破紙,那不叫遺囑那叫私吞。只是道:“那樣的處置并不妥當,柳家敗落成那樣了,不可能如此輕易放棄這么一筆錢,再者本來就沒多少,也沒必要因此失了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