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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宸有幾分驚訝,雖然是三房的事,但她現在整天在霍老太太跟前奉承,霍三太太還想通過娶兒媳婦這事挽回霍老太太,所以有事沒事就把霍四爺的消息帶過來。岳家小姐真病重到也許不能好的地步,岳家會送消息過來,看霍三太太的神色實在不像。
又講了幾句岳家的事情,大太太這才說出自己的目標。要是岳家小姐去了,霍四爺肯定得另外議親,大太太是很想推薦一下自己娘家的侄孫女。
思宸心里十分無語,臉上卻沒表現出來,人家岳家還沒送信說女兒死了呢,再議親的事還太早。再者說就是再議那也是三房的事,自己一個嬸子管不著。就霍三太太那樣的婆婆,真是坑人家女兒。
在大太太暖閣里坐了一會,三太太看時間差不多了,母女倆辭了眾人回了三房。思宸一走三年,臨走之時肯定想跟自己的親娘說說話。把佟姨娘叫過來,讓她們在屋里說話,三太太帶上丫頭去許氏房里看孫子。
佟姨娘己經知道思宸也跟著外放的消息,心里高興是高興,突然間走那么遠也是想念,眼淚不自覺得掉下來。思宸的眼淚也跟著往下掉,也不知道是小時候悲苦的多了,就是遇到高興的事情,母女見面也是眼淚止不住。
坐說下來說話,思宸也把給佟姨娘的東西拿出來了,她每次回來總給佟姨娘捎點東西,要么面料首飾,要么是一些擺設小東西,當然其中還有三太太的。這回除了這些東西外,思宸還給佟姨娘捎了張銀票。
三房現在經濟不太好,三太太對佟姨娘己經很不錯了。但思宸還是擔心,身邊有銀子萬事都方便些。佟姨娘本不想要,但思宸還是硬塞給她了。
半下午的時候,前面的男人們也終于談完事情,霍景之跟韓四老爺相談甚歡,要不是時間緊,聊到半夜沒問題。外頭車駕準備著,霍景之親自來三房接思宸,三太太和佟姨娘在旁邊看著心里都十分高興,男人的這份體貼勁不止因為身份是正妻,而是因為喜歡。夫妻感情如此好,弄不好明年思宸又能生兩個。
年前韓家這趟走完,思宸也就沒出門,馬上就要過年。過年事宜雖然己準備妥當,霍老太太還是得繼續奉承,好不容易把霍老太太的工作做成這樣了,臨走表現很重要。因為走的時間比較長,沒有足夠的好印象,怕是還得重頭再來。
初晴倒是過來請安了,思宸坐完滿月之后就放正式放初晴出去嫁人,當然不忘初晴添上一份嫁妝。閑的時候初晴也會過來請安,知道思宸要跟著外放,所以特意過來。
初晴一身布衣,頭上只有一根銀釵,衣著打扮別說跟在霍家比,就是還在韓家時也比不上。但臉是紅撲撲的,眼睛是亮晶晶的,看的思宸都有點羨慕。女人的幸福很簡單,有個好男人疼就好了,初晴就遇上了。
主仆兩人坐下來說話,年后初晴也要跟著夫婿出外行商,在外的日子肯定不如在家里,但初晴還是想跟著一起去。
思宸笑著道:“既然是外出行商,那就來青陽吧。”霍景之是皇上欽點的巡鹽御史,給一個小商戶方便只要身邊小廝給人一眼色就好了。
初晴當即起身要給思宸磕頭,思宸卻是拉住她了,道:“就憑我們的情份,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謝姑娘。”初晴說著。
第116章 啟程(下)
到了大年二十九,過年的重頭戲就來了,祭祀和朝賀,思宸不敢絲毫大意,累了兩天,初二思宸回了韓家一趟,接著又宴了幾天客,初八之后,二房就閉門謝客,思宸全心力打點啟程事宜。
兩個半主子,方姨娘只能算半個,貼身丫頭和使喚的小廝都帶走,思宸跟霍景之商量了一下,帶了三房人。洪媽媽年齡大了,總得有人看家,思宸便把洪媽媽一家留了下來。
人帶的不少,行李卻是沒多少,大件家具行李全部不帶,霍景之心愛的小擺設帶了幾件,衣服之類都是撿喜歡的帶幾件,年年都要做新衣服,到了青陽再做就好了。至于到青陽之后的住處,吏部的文書下來,霍景之就派人去了青陽尋了處離衙門不錯的宅子,來人己經寫了回信,三進的宅院己經收拾妥當。
十二的時候,敏哥兒和丞哥兒也正式搬到霍老太太屋里,思宸看著兩個兒子滿是不舍,但天寒地凍的要是讓兒子跟著受路上的苦,她也是舍不得。一年后賢哥兒娶親她要回來,那時候不管怎么樣她也要兒子帶到身邊。
十五元宵節,湖陽郡主親自張羅著置辦了酒席,一是二節,二是為二房餞行,霍三太太被侄媳婦抽了一回,霍老太太又故意冷了她那么長時間,說話也終于不滿嘴刺了。雖然不是多熱絡,但也跟著說了幾句場面話。
到了十六早上,方姨娘進屋侍侯,夫妻兩個收拾妥當去給霍老太太請安辭行。霍老太太也是滿眼的淚,拉住霍景之說了好一會話,人越老越是想著兒孫在跟前。最后還是湖陽郡主說時侯不走了,這才算是出門走。
湖陽郡主帶著侯府女眷們送他們夫妻到二門,夫妻兩個上了車,車簾放下的時候,思宸輕不可聞的嘆了口。她一直挺期待外放,能看到外面去看看,而不是只在侯府的小天地了,但真到走的時候心里還是有幾分不舍。
霍景之卻是拉住她的手道:“外放幾年就要回來了,就是兒子們由老太太照看也再妥當不過。”
思宸點點頭,把頭倚靠向霍景之,霍景之手搭她肩上,道:“今天起的早,路上睡一會吧。”
思宸搖搖頭,調整了一下姿勢,手抱著霍景之,抬頭看著霍景之的臉,卻是道:“雖然日日同眠,但老爺每日忙碌,我想跟老爺說句知心話都難。難得這么一路,老爺不再被公事勾了魂,我怎么舍得睡下。”
霍景之笑了起來,伸手摟住思宸,他就喜歡思宸這樣。對外的時候能端起太太的款來,對他又能如此柔情蜜意。當家主母沒有氣勢想管好家不容易,但要是架子端的太大了,男人是會敬重但不會喜歡。笑著道:“原來是怨我忙于公事冷落了你,娘子有吩咐,小生無所不從。”
思宸笑著不重不輕的在霍景之胸口捶了一下,笑著道:“我就是想跟老爺說說話,自從吏部的文書下來,不但老爺就是我也是忙的分身乏術,心里不知道壓了多少話想跟老爺說。到了任上老爺又要開始忙于公事,也就路上這點時間了。”
夫妻兩個說著話,多是思宸是在說,霍景之在聽,講兩個兒子,講霍老太太,講霍希賢的親事。思宸口才了得,就是家常親話也講得有趣,霍景之也聽得認真,不知不覺中一天過去,天快黑的時候,霍家大隊人馬才進了驛站。
小丫頭過來打簾子,思宸跟著霍景之下車,車駕旁邊就有人在等著,己經出了京城地界,來的應該是這邊地方官員。雖然是一身便裝,但那氣勢像,巡鹽御史這個官職本身果然強大。
霍景之應酬兩句也就打發走了,坐了一天的車,雖然有嬌妻陪伴不覺得無聊,但身體也累了。而且應酬是應酬不完的,到了青陽地界那才是重點戲,這邊地方的小官員,他也是懶得理會。早有管事的提前過來打點好一切,飯菜住宿都己經收拾妥當,思宸和霍景之坐下,丫頭旁邊站著,方姨娘上前來侍侯。思宸卻是笑著道:“你也是累一天了,去歇著吧,不用上來侍侯。”
方姨娘坐一天車也是腰酸背疼,聽到思宸發話,也樂得退下。
驛站飯菜精美可口,酒聞著也是異著的香,思宸知道這不是管事打點出來,但也不會去問霍景之。做為霍景之的妻子,只要享受他帶來的誥封尊榮就可以了,不要去問官場上的事非。沒讓丫頭侍侯,思宸起身給霍景之倒酒,霍景之笑著道:“你才方姨娘累了一天了,你不也一樣,出門在外,沒有那么多禮。”
思宸笑著搖搖頭,又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隨即酒杯起身敬向霍景之道:“我祝老爺前程似錦,早日回京。”
這是霍景之仕途的一個重要轉折點,離京外放,想早點回去得重用,那就得有政績有手段,就是鐵桿心腹,但離開的時間長了,京中人事也會有變故。也因為這樣,霍景之在離京之前跟楊家結了親,是為了霍希賢好,也是為了他自己好。
“哈哈……”霍景之大笑,接過思宸手中酒杯一飲而盡,思宸總能在他想聽到什么話時說出什么話來。
休息一晚緊接著的行程就換了船,夫妻兩個同乘一船,方姨娘跟丫頭婆子們一起。難得的江上美景,思宸也不再提家中瑣事,只跟霍景之談談風月,談談詩詞。做為一個狀元公,霍景之的詩詞肯定比不上他的文章,真在那上面花了太多的心思,他也不會成狀元了。
倒是思宸讓霍景之驚艷了,以詩才來說兩人竟然能旗鼓相當。韓家女子讀書識字,一樣是崔先生教出來的學生,但識字斷字真能做詩聯句完全是兩回事。
“崔先生教了我兩年,后來又送了許多書籍,詩詞讀的多了,自然也就會了。”思宸笑著說著,神情里多少有點自豪,她一直對于自己的文才很自信,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展現出來。入門為婦,只是家務事就用掉了她太多時間,霍景之娶她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打理家務的。
霍景之神情更為高興,紅袖添香是閨中美事,只是對象絕大多數都不會是正房太太。看來他也是真的太忙了,忙到連自己正房太太的才藝都不知道。
三天水路,頭一天還好點,從第二天開始思宸只能在船艙中坐著,把簾子全部拉好,馬上就要進入青陽地界,官員鹽商的奉承也要跟著來了。思宸心里非常不耐煩,多難得的機會跟夫君談談風月,只是一天起了個頭就被打斷了。
霍景之心里也煩,應酬交際是官員必要的一部分,不管是多大的官,這都是必須的。但到了晚上,靠船上岸休息時,霍景之也會跟思宸抱怨幾句,同時對表達了思宸的歉意。到了床上思宸也沒那么大度,跟著霍景之一起抱怨,同時再約下次。
官船是第三天晚上靠的岸,天黑的很早,又有點陰天,但思宸跟著霍景之上岸的時候卻是兩岸長明,十里紅燈排開,把黑夜照成了白晝。各路官員上前行禮招呼,思宸跟著霍景之一起應酬,然后跟著霍景之上車走了,不是進任何官員準備好的地方,而是管事在青陽找好的宅子。
家門口照樣人多車多,霍景之早派了管事的料理,這時候就派上用場了。門口秩序很好,同時也沒放一個人進府。
門口匾上掛著霍府兩字,小丫頭扶著思宸下車時就看到了,這兩個字讓思宸覺得高興。鎮遠侯府當然好,但她在鎮遠府里是兒媳婦,二太太,鎮遠侯府的第一女主人是湖陽郡主,而在霍府里,她就是第一女主人了。
霍景之和思宸在門口站住,門口這么多人好歹也得交待一句,霍景之交待的果然很簡單,走了一路實在很累,就不招呼了,然后轉身進去了。
把正房的門關上,丫頭們上前侍侯著把大氅解下來,思宸不由的長吁口氣。又對小丫頭們道:“都是一路辛勞,給方姨娘說不用來侍侯了,明天早上也不用來請安。跟來的小廝們東西抬進來,明天再細細整整理。”因為任職的時間緊,趕路來的,不然也不會晚上黑透了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