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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想沒哄過小孩,他本來想維持人設挖苦雷青,如今卻恐自己的狠話刺激到哭噠噠的祝千齡,已經爽快地把祝千齡在原著里干掉主角自己上位的設定拋之腦后。
再怎么說,如今的祝千齡,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無依無靠,流落雪地,死里逃生。
一大清早前去送傘,還在賈想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賈想斟酌片刻,道:“把祝千齡放下,我既往不咎。”
見賈想乖乖收斂起往日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祝千齡哭泣對雷青的威懾力也便減緩了。
惹哭反派領飯盒這種事還要等個百八十年,但逃不過北川公子想的抓捕,那雷青才是真的命不久矣。
他更加堅信了在賈想心目中祝千齡至高的地位,決定掐著祝千齡殺出一條生路,反手握住了提燈手柄。
腕骨翻動間,提燈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宛如一條銀色的游龍,直朝賈想掃去。
春半等人手中凝出長劍,劍嘯撕開月光,撞破游龍。
游龍自碰撞處散開,展成一朵絢麗的煙花,自中心剝離,覆蓋整片院落,西廂霎時亮如白晝。
眾人被眩暈了眼。
但這等把戲并不能維系太久,雷青只是在賭,賭賈想為了祝千齡不會出手。
哪料,賈想動了。
他從暖爐中抽出一張符紙,微瞇著眼,精準地朝某個方向射了出去。
沉悶的落地聲。
賈想意外地挑眉,竟不知自己隨手甩出的符威力這么大。
白光中升騰起一條風騷百態的紅蛇,蛇信子略微一卷,便將白光吞噬殆盡,露出一臉驚惶的雷青。
他低頭看著被符紙打中的祝千齡,絕望地舉起雙手,聲淚俱下。
“小人一時被蒙蔽了眼,還望公子開恩,繞了——”
春半扭身探入其中,提起祝千齡,一腳踹倒了雷青。
雷青眼前浮現起他第一次見到聞人想的場景。
聞人想有一副天上有地下無的好皮相,卻總是懨懨的,看誰都像看狗。
彼時,聞人想正在處置一名犯了錯的灑掃仆從,仆從痛哭流涕述說著自己家中困境,聞人想不為所動。
再次見到那個仆從,他被一卷草席馬虎地裹著。
只一眼,雷青吐了。
雷青不想落得那個下場。
他一咬牙,提燈爆發出一陣強光,竟是要自戕。
但太遲了。
不過須臾,春半腳邊是一節折斷的燈柄,她一手抱著祝千齡,一手拖著雷青,向賈想領命。
賈想瞥了眼雷青,他的雙手被春半重點照顧,彎成了人類難以企及的動作。
他轉而關切地看向祝千齡——符紙的定位之所以能夠精確無誤,是賈想調用了血印的感知力。
故而符紙的力道全打在了祝千齡身上,小孩正好被打中眉心,紅了一大塊。
本就哭得洶涌的祝千齡越發委屈,甚至發出了抽泣的斷音。
賈想過意不去,不嫌淚水臟污,接過春半懷中的祝千齡。
林花瞠目結舌地看著平日喜怒無常的主子哄小孩,她揉了揉眼,尋求證實般拉過春半。
她擠眉弄眼:“掐我。”
春半面無表情,背在身后的手毫不猶豫地擰了林花的胳膊一把。
林花死死咬住下唇。
完蛋。
是真的。
林花震撼地看著主子里的小孩抹去眼淚,打牙縫里擠出惱怒的氣音:“放手!”
她的主子也不惱,好聲勸道:“你不哭我就放。”
春半拱手問道:“公子,此叛徒如何處理?”
賈想頭也不回,對春半漫不經心地吩咐道:“掌嘴。”
清脆的巴掌聲此起彼伏。
祝千齡一愣。
不過多時,雷青的五官便被浮腫的橫肉擠得消失了。
“夠了,帶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