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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千齡騰的臉色迅速躥紅,訕訕道:“你……沒事吧?”
雖不知祝千齡為何如此反常,但不妨礙賈想覺得小孩好逗,還想出言調戲幾句,卻對上祝千齡那雙與面頰齊紅的眼瞳,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賈想摩梭著鈍痛的下顎,手中多出一盒朱砂:“無他,靠近點,我要給你改瞳色。”
祝千齡眼睫抖動,許是昨晚讓他剝下了外殼那層尖銳的刺,他像是在撒嬌般問道:“我可以不跟著你去嗎?”
蘸著朱砂的指節微頓。
“那就解咒,”賈想鐵青著臉,“你難道不知,你我一旦相距三丈之外,我的血印便會灼痛么?”
恍若一道晴天霹靂,將祝千齡的表情炸得四分五裂,滿臉寫著難以置信。
得,這孩子還真不知道。
賈想郁悶地撅著嘴,指尖賭氣般重重點在祝千齡的眉心,把他戳得略微往后仰。
一抹溫熱落在祝千齡眉間,輕攏慢捻間,祝千齡只覺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勾出體了。
賈想直起身,將朱砂遞給侍女。
不知賈想的衣裳上熏了什么香,悠然暗生,把祝千齡腦袋泡得昏昏沉沉,他下意識抓住了賈想的衣袖。
手心的細膩觸感將他晃回神,祝千齡慢一拍地順著手看去,發現他握著的是賈想兩根纖長的手指。
祝千齡呼吸一屏。
熟料賈想卻反手握住祝千齡的手,微涼的指尖裹住小孩枯瘦的手掌,語氣中含著真心實意的關切:“你今日為何如此反常?”
祝千齡唇瓣蠕動,卻說不出半句話。
難不成是要見到自己的那個畜生老爹,所以在害怕?
賈想將祝千齡的反應看在眼里,思來想去,也只想到這個原因。
“莫怕,”賈想想決定給予祝千齡一點符合年紀的慰問,“有我在。”
言罷,他挪開視線,接過侍女遞來的請柬,也便沒注意到祝千齡在剎那間姹紫嫣紅的臉色。
“傳喚陳仙長,備車。”
仞州,蓮臺。
宴會設在一片蓮花池上,華燈初上,瑤池水汽升騰,在空中凝成百盞琉璃燈。仙人們或坐或立,舉杯暢飲,無一不是道行獨絕的大能。
北川質子公子想乃是北川王室唯一的嫡系,其尊貴不言而喻,賈想甫一現身,便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賈想作為一名靈氣掌握還不嫻熟的冒牌貨,頭一回見到這種場景,不由得有些拘謹,奈何他長了一張唬人的臉蛋,那點拘謹便被人視作矜持,給賈想罩上了一層金貴的光輝。
“久不見,公子出落得越發光彩。”一名腰間插著拂塵的中年男子捻著須,滿眼笑意。
賈想認不出對方是誰,便裝作倨傲地頷首示意。
有了中年男子起的頭,其余仙者也湊了過來,上趕著說好話。
“四境擁有公子此等人杰,幸甚至哉!”
“少年得志如您,實乃天之驕子!我清水于氏子弟皆以公子為榜樣!”
“以公子天資,未來必成北川一代明君,天下一代宗師,不如與我宗結個善緣,他日也好互相照。”
光是聽著絡繹不絕的夸贊,把北川公子想的品德性情捧得天上有地下無,賈想都要懷疑他們口中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北川公子想了。
他維持著原著主冷傲的神情,裝模做樣地端起酒杯,遙遙一敬。
不知哪位女仙,隨著高聲贊嘆:“這可不是?瞧瞧,公子身邊的仙長與仙娥亦是容光煥發。”
賈想險些端不住酒杯。
他身后只跟了陳樂行與祝千齡二人,仙長倒是能夠輕易認出,至于仙娥——
賈想覷了眼祝千齡。
很好,氣得頭頂都在冒煙。
他忍著笑,尋覓聲源,對方身披紅紗,頭巾點綴著各種寶石和流蘇,坐在西沙質子席位上,笑語晏晏。
西沙質子身側坐著的是東島質子,珠光寶氣,透露著一股暴發戶的豪橫氣質。
那便是原著男主蕭敖。
方才還在夸耀追捧賈想的仙人們見他神色有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定在蕭敖身上,眼中皆流露出輕蔑,有甚者哼笑出聲,其中的不屑比杯中醇香還要濃重。
“這便是東島質子,”捻須的中年男子瞇眼打量,“今日能在此宴,可謂是……呃,福緣深厚?”
蕭敖握拳,青筋凸起。
眾所周知,玄幻修仙文里的逆襲流男主前期定是受萬人欺踐的廢材,蕭敖亦是如此。他早年經脈閉塞,無法修煉,好在有一個疼愛他的父親,打小過得順風順水,直到被迫來到仞州,當了質子。
意識到自己似乎給男主惹禍了,賈想的手腳不知如何擺放,又恐被陳樂行看出端倪,便不斷地輕撫云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