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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再怎么瞧,也瞧不出顧殷久臉上的破綻來。
畢竟這張臉連顧殷久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貼上去的,根本取不下來,連他都快以為自己就長這樣了,旁人又怎能看出端倪?
顧殷久坦然自若,大大方方地頂著這張老臉,很有風(fēng)度地沖她一笑。
他此刻頭發(fā)凌亂,不知是在哪個犄角旮旯里滾了一圈,身上沾滿樹葉碎屑,沖人咧出一副白刷刷的牙,襯著黝黑的膚色,格外醒目。
“臉是丑了點。”紫衣女子眼角微抽,終于放棄繼續(xù)打量。
顧殷久攤手一笑,嘆了口氣道:“罪過罪過,在下貌甚寢,從小就長這樣,嚇到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了。”
見他笑容越發(fā)燦爛,紫衣女子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轉(zhuǎn)開眼道:“算了,興許我看錯了。”
人邪佛當(dāng)年何等風(fēng)采,可眼前這人不僅相貌平平,舉止更是透著幾分猥瑣,多看幾眼都覺得要得眼疾。
她冷哼一聲,轉(zhuǎn)向一旁的樹叢:“臭和尚,出來吧,杵在那偷聽別人說話有意思么?”
一個身著破舊袈裟的和尚緩步走出。他渾身補丁,衣衫襤褸,跟顧殷久不相上下,全身唯獨那頂光頭和手中的佛珠熠熠生輝。佛珠間掛著一枚小巧的鈴鐺,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fā)出叮鈴聲響。
顧殷久的目光一下子被那串鈴鐺吸引,愣了片刻。
紫衣女子道:“你不在寺廟里撞你的鐘,怎么也跟著來到此處。”
悟塵合掌一禮,語氣平和:“貧僧云游四方,恰在客棧見這伙人鬼鬼祟祟尾隨蘇公子,便跟來一探究竟。”
他目光落在地上的尸體上,那情狀一看便知是何人所為,只在心里默念一聲阿彌陀佛。
悟塵隨即轉(zhuǎn)向蘇扶卿,語氣憂慮:“蘇施主,貧僧多次勸誡,殺孽深重,終究會反噬己身,還望三思。想當(dāng)初的顧施主便是如此……你如今這般,于己有害,福緣自損啊。”
顧殷久掏了掏耳朵,對方這番話實在太耳熟了。
他看向這許久不見的老友,悟塵面容沒什么變化,只是那光頭比往日更為敞亮一些,多了幾分超然之氣。
當(dāng)年悟塵便常在他耳邊念叨,勸他放下殺念,甚至想拉他一同皈依佛門,當(dāng)一對浪跡天涯的和尚兄弟。
蘇扶卿顯然也深知悟塵的脾性,果斷出聲打斷了和尚的話,“悟塵主持,此事我心中有數(shù),不必多言。”
他轉(zhuǎn)頭對顧殷久吩咐:“去備馬車。”
顧殷久心知在老熟人面前難免容易露馬腳,到時候麻煩可就大了,順勢拱手應(yīng)道“好的,公子。”
說罷,他悄然隱入一旁的樹叢。
他到要看看,這幫人爭奪的殘卷,究竟有何玄機?
紫衣女子冷笑一聲,“臭和尚,少在這里裝慈悲。你若真有本事,就該去超度那些被你口中的‘邪佛’害死的亡魂,而不是在這兒說教。”
悟塵不語,只是輕輕撥動佛珠,隱約傳來清脆的鈴鐺聲。
紫衣女子瞥了一眼,“你這和尚,怎么成天捧著個鈴鐺當(dāng)寶貝似的逛來逛去?莫不是撿了什么稀奇玩意兒?”
悟塵低頭輕撥佛珠,微微一笑,“這是故人之物,貧僧答應(yīng)過要帶她游歷山水,可惜……如今只能帶著這鈴鐺,替她看看這世間風(fēng)景了。”
紫衣女子笑道:“喲,沒想到你這和尚還是個癡情種。”
悟塵并未接話,只是輕輕合掌,低聲道:“阿彌陀佛。”
顧殷久心中暗嘆:這呆子,還是這么固執(zhí)。
當(dāng)年這小和尚本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地當(dāng)他的主持,卻偏偏要卷入這些是非之中。那鈴鐺……竟還留著,真是傻得可以。
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騎著黑馬、手持折扇的男子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他揚了揚扇子,笑道:“喲,這兒挺熱鬧啊,幾位聚在一起,是準(zhǔn)備野炊嗎?”
紫衣女子白了來人一眼,“甄瘋子,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閑么?”
甄澤不以為意,目光掃過地上被冰凍的尸體,敲了敲其中一具,語氣輕佻:“這死法也太仁慈了,一瞬間的事,連痛苦都感覺不到。若是我來,非得把他們抽筋扒皮,一寸寸踩斷指骨,逼出幕后黑手不可。”
悟塵聞言,眉頭微皺。
甄澤這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一番,哈哈大笑:“悟塵主持,你這是要加入丐幫嗎?我可是來者不拒啊。”
悟塵被人如此調(diào)侃,倒也不惱,耐心解釋道:“阿彌陀佛,貧僧近日四處化緣,無心打理,便是如此模樣了。小僧收到青燈大師傳書,正要回古陀寺主持會議。”
“會議?”
古塔莎雙手抱胸,語氣不悅,“青燈大師為何不親自來?倒讓你這上不了臺面的人主持?”
悟塵微微頷首,語氣平和:“青燈大師另有要事,不便前來。”
甄澤道:“要商討什么?反正現(xiàn)在我們幾個也齊了,索性在這里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