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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殷久站在棺前, 眉心微蹙, 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倒不是嫌這地方晦氣,他都都死過一回了的人了, 只是這一路走得太順了。
順溜得邪門兒!
青燈大師既知他們此行是為毀棺, 按理說必定會有所防范,不可能任由他們毫無阻礙地闖入此處, 可這一路沒有機關,沒有埋伏, 甚至連最基本的防御陣法都沒有, 也不知在憋得什么壞屁。
不過石棺已近在眼前,自然不能錯過,顧殷久盯著石棺, 忽而說道:“要不,先把它抱出來?”
這個“它”, 自然是他自己, 畢竟等會他要毀去這兩石棺,總不能把自己也劈成兩半兒。
蘇扶卿立著沒動,只是看著他, 涼颼颼道:“砸了這石棺, 你原先的身體可就徹底爛了。”
“不過一具皮囊而已,沒了就沒了。
顧殷久一擺手,渾不在意,直接上手去掀那死沉的棺材蓋兒。
低頭一看, 棺中人身著青衣,衣襟袖口銀線繡云紋,顯然是蘇扶卿的手筆。
顧殷久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臉,嘖嘖道:“不愧是老子,死了都這么好看。”
蘇扶卿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無語。
顧殷久屈身去抱,一手托住那具身體的背,一手攬住膝彎,抱起來,就驚覺觸感詭異,那皮膚竟如活人般柔軟,甚至還帶著些許彈性。
他手一哆嗦,尸體就跟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似的,哧溜一下從手里溜了出去。
一聲悶響,腦袋瓜子重重磕在石棺內壁上。
蘇扶卿這聞聲走來,面帶責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伸手扶住尸體的頭,一臉嚴肅地伸手揉了揉那處。
顧殷久下意識脫口而出:“對不住對不住,我小心些。”
說完才回過味兒來,他這磕的是自個兒的頭!跟蘇扶卿道哪門子歉?
蘇扶卿嘆了口氣道:“我來吧。”
顧殷久訕訕收回手,看著蘇扶卿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抱出石棺。可就在尸體離開棺槨的瞬間,原先尚且還有幾分血色與肌理的尸體,居然肉眼可見地干癟起來。
顧殷久眼皮子一跳:“怎么回事?”
畢竟眼睜睜看著自己如花似玉的臉蛋瞬間成風干老臘肉,皮膚褶子皺得能夾死蒼蠅,饒是他也覺得不忍直視。
蘇扶卿居然沒有露出絲毫嫌棄神色,盯著懷中的尸體,語氣低沉地回了句:“棺材是維系的關鍵,一離開……保存不了多久。”
看著對方抱著尸體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他忍不住揶揄道:"喲喲喲,這情深似海的,看得我都要酸了,我問你,我現在這冰棍同時掉進水里,只能撈一個,你撈誰?"
“……”
蘇扶卿抱著尸體大步走來,在顧殷久錯愕的目光中,嘴唇狠狠碾了上來,兩人隔著隔著冰冷的尸體交換了一個短暫的吻。
蘇扶卿抵著他的額頭,認真道:“撈你。”
”……那要是我已經沉底兒了呢?“
“不會有這種情況,如果有,那就一起沉。”
顧殷久怔了怔,隨即低笑:“二公子這是要殉情不成?”
“我說過的,你在哪,我在哪,你不。”
顧殷久垂下眼皮,瞥了一眼掌心命線,恰似即將燃盡的燭芯,心底嘆了口氣,再抬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漫不經心的笑意:“胡說什么,我這不是好端端在這么?”
蘇扶卿沒接話,只是把懷里的尸體摟得更緊了些。
顧殷久抄起同塵,刀鋒寒光一閃,猛地劈向石棺。
“鏘——!”
刀刃與石棺相撞,火星四濺,震得他虎口發麻,可那棺材卻只是豁開了個小小的口子,連條完整的裂縫都沒劈出來。
正當他準備一鼓作氣把這倆破棺材劈個稀巴爛,徹底斷了這攤子爛事的當口兒,身后那扇石門“轟隆”一聲,突然打開了!
“嘖,這破棺材還挺硬……”顧殷久甩了甩手腕,正準備一鼓作氣把這倆礙眼的玩意兒劈個稀巴爛,徹底斷了這攤子爛。
身后那扇厚重的石門突然被人一掌震開,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顧殷久心頭一跳,這鬼地方除了他們倆,還能有誰?
煙塵散盡,一道人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步履從容。
顧殷久握刀的手猛地收緊,凰離怎么會突然出現在此處?
凰離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道:“那不過是我的分身罷了,難不成你真以為師兄能攔得住我么?他不過一縷殘魂,不過是陪你們走個過場罷了。”
當的一聲,火花四濺。
顧殷久不與他廢話,旋身迎上,卻在看到他手里的劍后,微微睜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