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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事,真田就不太想回憶了。
他拉著良子的手闖入兩家家長聚會,說要和她結婚……滿屋哄堂大笑。結果良子還是隨著家人去了英國,這婚沒結成,他反倒落下個笑柄,從小到大沒少被拿來打趣。
分開的八年里,書信一直沒有斷過。良子依舊親親熱熱地稱呼他為“弦君”,關心他的生活,分享她在英國的趣事,給他寄了很多照片。
有風景照,有她自己的照片。
因此他們之間的情誼反而越發深刻。
他將每一封信件包括信封都收在一只鐵盒里,照片分開夾在兩本影集。風景照的那本看了又看,良子的照片他卻不敢多看。
只是和照片上的她對上目光,都讓他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到了真的與良子再會那天,盡管真田做足了心里準備,還是在看到她的一瞬間頭暈目眩。
她身穿淺紫色水紋花浴衣,烏黑的長發綰在腦后,垂落的發絲襯得脖頸越發白皙纖長。
良子原本正坐在她雙親之間,正與真田爺爺說著什么,氣氛融洽。幾乎是在他拉開障子門的一瞬間,向這邊側過臉來。
十六歲的少女,出落得比他記憶里、他想象中、她寄來的照片上都要更加美麗。熟悉卻又陌生的、明麗絕倫的五官帶來的沖擊讓真田仿佛靈魂出竅,一時間只呆站在門邊,話也說不出一句。
良子眨了眨眼,長而卷翹的眼睫下,圓圓的大眼睛煥發出明亮的神采。
“你……一定是弦君,對嗎?”
清泉碎玉般的嗓音讓真田回過神來。他壓低帽檐遮住透露出內心慌亂的雙眼,“啊,嗯。好久不見了,綾崎叔叔,綾崎阿姨,良子。”
“呵呵呵,小孩之間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吧。去吧,良子,弦一郎,不用陪我們這些無聊的大人了。”
“是。那么我們就此失陪。”良子斂著衣擺起身,向在場長輩鞠躬行禮,緩緩踱到他身側,“走吧,弦君。”
失落之情在真田心中翻涌。
如果是以前,良子早就小跑著過來挽他的手了。畢竟他們都長大了,幼年時代的親密也隨著時間流逝不復存在了吧。
最讓他耿耿于懷的,就是當年的“婚約”。
那自然不能作數,良子一定已經不記得了。就算記得,估計也被她當做恨不得忘掉的黑歷史吧。
他與她不一樣。即便在大人口中只是被拿來調笑的天真童言,他的認真,他希望與良子結婚的愿望也一直沒有改變。
良子合上障子門,與他并肩而行,言行舉止之間無一不顯露出世家大小姐的矜貴優雅。
等走到庭院,良子突然畫風一變。
“弦君!”她歡呼一聲撲進真田懷里。“真的真的是弦君啊,我不是做夢!”她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喜不自禁的模樣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我一直好想你啊,真是的,終于見到你了!弦君變得好高好帥氣……”
“啊……呃……嗯。”
真田僵立當場,毫無抵抗之力地被良子揉臉撫額揪耳朵。
他現在受到的沖擊比剛才第一眼看到良子還大。
我們都不是小孩了,這不合適——感受到她的柔軟和馨香,這句話又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臉紅了,從耳尖紅到脖子根。平時威風堂堂,一聲怒吼能把高年級學長嚇到腿軟的真田這會兒仿佛被抽走了渾身筋骨,面團似的任由少女揉捏。
等捏夠了,良子挽著他的手臂,他癡愣愣地隨著她邁動腳步。
要去哪里,還要走多久他不知道,不過都無所謂了。
“其實在見到弦君之前,我還有點不安呢。因為弦君這幾年的回信用詞越來越正式,像古板的大人一樣。我還以為你打算甩了我,難過了好一段時間。”
“不……沒這回事。”
良子的聲音在腦中流淌而過,他手忙腳亂地嘗試去捕捉一個個字詞的含義,可還沒等他全部理解,她又開始說下一句了。
“真的嗎?”良子像幼年時代一般,撒嬌地反問。
“啊啊,當然。”
“嘿嘿,太好了。”良子半是依偎地緊靠過來。“弦君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柔又可愛。”
“可愛?”他是不是聽錯了什么。
“弦君真的很可愛嘛。明明很緊張,卻繃著臉強做鎮定,實際上臉都紅透了。這樣的弦君最可愛了!”
她淺色的雙唇像是鮮活的櫻花花瓣,真田心跳如雷不敢多看。可即便不看,她挽著他的那雙手臂,她肩膀的觸感仍舊奪走了他全部的感官。
你對我是不是太親密了?——這種聽起來像是要將她推開的疑問他也說不出口,雖然他的的確確為此感到困惑。
很快他又自己找到了答案:良子在開放的英國長大,她對任何好友都是這樣,她對他沒有別的意思。
真田提醒自己不要多想,不要放縱他單方面的期待之情。
良子早就忘了當年的“婚約”,良子只將他當做一般好友——這么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今天的皇帝·真田弦一郎,即便面對著單相思對象,也做到了毫不松懈!
第10章 真田篇